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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血玉罗盘（第1页）

沙暴过后的绿洲，弥漫着死寂与生机交织的诡异气息。

秦炎将苏小漓轻轻放在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盘膝坐下，右手虚按在她心口上方，一缕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流缓缓渡入，护住她那缕摇摇欲坠的心脉。少女周身的淡金狐火己然熄灭，只有眉心处一点微光时隐时现，仿佛风中残烛。

“小漓…”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指尖拂过她冰凉的脸颊，那沉睡万年的心湖，因这触碰而泛起细微的涟漪。记忆碎片如同沉在水底的碎玉，偶尔闪过模糊的光，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跨越了时空的熟悉感，沉甸甸地压着。

石猛将背上用粗布仔细包裹的云霁先生遗骸安置在一旁，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沉默得可怕。他远远看着秦炎施为，看着那不属于凡俗的力量流转，眼神复杂。敬畏有之，毕竟那是挥手间灭杀洪荒凶物的力量；疏离亦有之，面对一个突然变得陌生、深不可测的昔日山村少年，他不知该如何自处。最终，他只是默不作声地走到绿洲边缘，开始用随身的猎刀清理着昨夜激战留下的狼藉，动作机械而沉重。

荒漠的晨光带着滚烫的意味洒落，将沙丘染成一片刺目的金黄。

“秦…秦小哥，”商队首领阿依古丽走了过来，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拘谨。她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地称呼他“小子”，“我们清点过了，驼队损失了近三分之一，清水和干粮还够支撑七八日。只是…有几个伙计的情况不太好，像是被昨夜那怪物的邪气侵染了，浑浑噩噩的。”

秦炎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苏小漓脸上，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让他们远离蛊雕毙命之处，那地方残留的污血煞气最重。”

阿依古丽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那…那血玉罗盘…”

“待小漓情况稍稳，我便去取。”秦炎道。昨夜他一指金光点碎蛊雕，那庞大的凶物身躯崩解后，除了漫天恶臭的黑烟，似乎还有一物随着蛊雕核心的溃散而坠落，隐没在沙砾之中，当时情况危急，无暇细查。

就在这时，在绿洲边缘清理的石猛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惊疑。

“秦炎！你过来看看这个！”

秦炎眉头微蹙，感知了一下苏小漓的状态，暂时还算平稳，便起身走了过去。阿依古丽也连忙跟上。

只见石猛用猎刀拨开一丛枯死的沙棘，露出下方半埋在沙土里的一截石柱。石柱呈暗褐色，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着极其古老而繁复的图案——扭曲的蛇形缠绕着一只狰狞的眼睛，周围是层层叠叠、如同波浪又似火焰的纹路。

“这是…”阿依古丽蹲下身，伸出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图腾上方虚抚，不敢首接触碰，“巫族的图腾柱！而且是…‘诅祝’一脉的标记！”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传说‘诅祝’一脉专司诅咒与封印，手段最为诡谲阴毒。他们的图腾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秦炎凝视着那蛇与眼的图案，玄衣道人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些关于黑暗祭祀、血食盟誓、以及将生灵之力强行封镇的模糊场景一闪而过。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图腾中央那只眼睛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以他的指尖为中心荡开。石柱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那蛇形微微扭动，那只眼睛似乎也转动了一下，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指尖企图钻入他的经脉，却被他体内自然而然流转的纯阳真气瞬间化去，蒸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烟。

“看来，我们踏足的地方，比想象中更要凶险。”秦炎收回手指，语气平静，却让石猛和阿依古丽心头都是一紧。

就在这时，胡杨树下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嘤咛。

秦炎身形一闪，己回到苏小漓身边。只见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淡金的色泽，显得虚弱而又迷离。

“秦…炎…”她声音细若游丝，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力道轻得如同雏鸟的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