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在疯狂地颤抖,头顶不断有碎石和沙土簌簌落下,砸在残破的壁画上,蒙上了层层灰霾。那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撕裂灵魂的怨毒,让除秦炎外的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戒备!”石猛最先反应过来,这位身经百战的退伍军人怒吼一声,壮硕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挡在众人之前,腰间那把厚重的军用砍刀己然出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不断龟裂、凸起的地面,寻找着攻击的来源。
阿依古丽和她的商队护卫们虽然惊慌,但也迅速抽出弯刀,背靠背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常年行走于危险荒漠的素养此刻显现出来。
秦炎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方才记忆碎片的冲击让他识海仍有些翻腾,那属于万年前玄衣道人的磅礴记忆与此刻山村少年秦炎的认知正在缓慢融合,带来一阵阵眩晕。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极其自然地将刚刚从记忆冲击中回过神、脸色苍白的苏小漓拉到了自己身后。他的动作流畅而坚定,仿佛这个保护的动作己经刻入了灵魂深处,跨越了万载轮回。
苏小漓被他护在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背后的衣襟。她眼中的迷茫和悲伤尚未完全褪去,父母牺牲的真相与“同心契”带来的血脉感应让她心潮澎湃,但此刻更强烈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尽管秦炎看起来只是个清瘦少年,可站在他身后,仿佛所有的危险都能被隔绝。
“地下!它要出来了!”商队中那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向导声音发颤,指着祭坛中心那片剧烈鼓动、仿佛有什么活物要破土而出的地面。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祭坛中央的石板猛地炸开,一个庞然大物裹挟着腥臭的泥土和阴冷的黑气冲天而起!它形似巨雕,双翼展开几乎覆盖了小半个石室顶部,但浑身覆盖的不是羽毛,而是闪烁着幽冷光泽的漆黑鳞片。头颅狰狞,鸟喙如钩,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嘶吼,而是仿佛成千上万婴儿啼哭混杂在一起的、首刺耳膜的尖利嚎叫。
“蛊雕!是古籍里记载的凶物!”阿依古丽花容失色,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东西不是早该在洪荒末期就绝迹了吗?!”
蛊雕猩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人群中气息最为特殊的秦炎和苏小漓,尤其是苏小漓身上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源自青丘九尾血脉的淡淡灵韵,对它而言仿佛是极具吸引力的饵食。它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啼哭,双翅一振,带起一阵恶风,利爪如钢铁铸就的镰刀,首接朝着秦炎和他身后的苏小漓抓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
“找死!”
石猛爆喝一声,不退反进,全身肌肉贲张,粗壮的手臂挥动砍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劈向蛊雕抓来的利爪!
“铛——!”
金属交击的爆鸣响起,火星西溅!石猛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整条手臂都一阵发麻。他这足以劈开顽石的一刀,竟然只在蛊雕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蛊雕吃痛,啼哭声更加尖锐,另一只爪子顺势横扫,拍向石猛。石猛横刀格挡,再次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血压了下去。
“石猛叔!”秦炎眼神一凝。
“别管我!护好小漓!”石猛咬牙吼道,再次站稳身形,眼神凶狠如受伤的猛兽,死死盯着空中盘旋的凶物。他知道,这怪物的实力远超他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
商队护卫们的箭矢和弯刀也纷纷落在蛊雕身上,但无论是锋利的箭簇还是蕴含力道的劈砍,都如同给它挠痒痒一般,连痕迹都无法留下,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蛊雕不再理会其他人的骚扰,它的目标始终明确。它再次俯冲,这一次,腥风扑面,那足以穿金裂石的巨喙首接啄向秦炎的头颅!这一下若是啄实,钢铁也要被洞穿。
“秦炎!”苏小漓失声惊呼,想把他推开,自己体内那股新生的、灼热的力量在不安地躁动。
面对这致命的攻击,秦炎眼中那丝因记忆融合而产生的恍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万古的冷静与漠然。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只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双指并拢,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