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棺椁在岩浆中载沉载浮,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石猛将军刀横在身前,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那口不断震动的棺椁。阿依古丽己经指挥商队成员结成圆阵,驼马不安地嘶鸣,蹄子不断刨着滚烫的沙地。
“退后!”秦炎忽然厉喝,指尖金芒暴涨。
话音未落,棺盖轰然炸开,无数陶土碎块如雨点般西散飞溅。碎片落入岩浆,发出滋滋声响。而从棺椁深处,密密麻麻的陶土兵俑如同蝗虫般冲天而起,在空中稍作停滞,随即齐刷刷落地,将众人团团围住。
这些兵俑与常人等高,身上还保留着粗糙的捏塑痕迹,仿佛孩童的拙劣作品。然而它们的双眼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手中握着石质长戈,动作整齐划一,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放箭!”阿依古丽当机立断。
商队护卫们张弓搭箭,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然而箭矢穿过陶土身躯,竟只留下一个个浅白印记,连延缓它们的脚步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一个年轻护卫失声惊呼,手中的弓险些掉落。
石猛瞳孔骤缩,他注意到那些被箭矢射中的兵俑,伤口处竟蠕动着细小的黑色符文,转眼间就恢复如初。
“这不是普通的陶俑。”秦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每一具兵俑内部都封印着巫族战士的残魂,用邪术将魂魄与陶土熔炼一体,寻常兵刃难伤。”
他说话间,兵俑方阵己经开始推进。最前排的兵俑平举长戈,后排则挽起粗糙的石弓,幽绿色的箭矢在弦上凝聚。
“举盾!”石猛咆哮道,率先将一面厚重的皮盾砸进沙地。
绿色的箭雨倾泻而下,撞在皮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个反应稍慢的商队成员被箭矢擦过,伤口立刻发黑溃烂,发出凄厉的惨叫。
“箭上有毒!”阿依古丽一边挥刀格开箭矢,一边焦急地看向秦炎,“秦兄弟,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秦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掠过步步紧逼的兵俑方阵,落在青铜棺椁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熟悉的波动让他的识海隐隐作痛。
“石猛,护住小漓。”秦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给我三息时间。”
石猛毫不犹豫地踏步上前,如山岳般挡在昏迷的苏小漓身前。军刀挥舞成一片银光,将射来的毒箭尽数斩断。
秦炎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底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沙地忽然亮起一点银光。
“一。”
兵俑方阵突然加速,最前排的长戈己经逼近商队圆阵。石猛怒吼一声,军刀横扫,与石质长戈碰撞出刺耳的火花。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这些兵俑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二。”
秦炎第二步踏出,脚下的银光骤然扩散,化作一个清晰的星点。与此同时,他左侧三步外的沙地也亮起同样的光芒。
阿依古丽忽然明白了什么,厉声喝道:“所有人,避开那些发光的地方!”
商队成员慌忙闪避,而兵俑们却毫无知觉地踏过银光。每当一个兵俑踩中星点,动作就会微不可察地滞涩一瞬。
墨先生隐藏在远处的沙丘后,阴冷的脸上首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这是。。。北斗踏星步?不可能,这门步法早就失传了。。。”
“三。”
秦炎第三步重重踏落。七点银光同时爆发,在空中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图案。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所有兵俑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破。”
秦炎轻吐一字,并指如剑,凌空划过一个玄奥的轨迹。
轰隆隆——
以七个星点为中心,沙地剧烈震动起来。银光如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兵俑纷纷碎裂。陶土身躯上的黑色符文疯狂闪烁,试图修复损伤,却被银光中蕴含的纯阳之力彻底净化。
无数幽绿色的光点从碎裂的兵俑中飘出,在空中盘旋片刻,渐渐消散。隐约间,似乎能听见一声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兵俑大军,己经化作一地碎片。
寂静突然降临。
商队成员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样一支无敌的军队,竟然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石猛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好小子,有这种手段不早用!”
秦炎却没有回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晃动,险些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