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青铜棺椁沉重的盖子被秦炎一剑划开的封印震飞,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烟尘。棺内并无想象中的尸骸或珍宝,只有一卷色泽暗沉、不知由何种材质鞣制而成的皮纸,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这是……”石猛握紧手中卷刃的战刀,警惕地凑近一步,铜铃大的眼睛盯着那卷皮纸,不敢有丝毫放松。方才那些疯狂攻击、双眼冒着绿火的陶土兵俑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生怕这棺中再冒出什么诡异的东西。
阿依古丽示意商队护卫保持阵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上前,她目光扫过棺椁内壁,那里刻满了更为繁复扭曲的巫文。“似乎是……记载了某种古老知识的拓片。”她不敢贸然伸手去取,这地方处处透着邪异。
秦炎脸色有些苍白,接连动用力量,尤其是最后那蕴含着他一丝明悟的北斗踏星步,几乎耗尽了他的神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因力量过度消耗而产生的阵阵眩晕,目光落在拓片上,心头莫名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悄然浮现,仿佛在久远的过去,他曾见过类似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卷拓片时——
“我来。”苏小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挣扎着从秦炎怀中站起。她的脸色依旧缺乏血色,但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得如同古井,里面流转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与悲悯。她刚刚在昏迷中吸收了部分古巫文的力量,血脉深处某些沉睡的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秦炎看着她,没有阻止,只是默默调息,恢复着力量,同时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周围环境上。脚下的地面传来隐隐的震动,远处岩浆河翻滚的颜色愈发深邃诡异,从暗红向着幽紫转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仿佛有什么磅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挣扎着要破土而出。葬天窟……万年沉眠之物……预告正一步步变为现实。
苏小漓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卷冰凉的皮纸拓片,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信息流正试图钻入她的体内。她闭上眼,细细感受着。
石猛和阿依古丽屏住呼吸,看着苏小漓。此时的她,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光晕,与她平日古灵精怪的气质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神圣而古老的气息。
突然,苏小漓猛地睁开双眼!
她的瞳孔不再是圆润的形状,而是骤然收缩,变成了如同狐狸般的冰冷竖瞳!那竖瞳之中,金芒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串晦涩、古老、音节奇特的言语从她苍白的唇间流淌而出。这语言不属于当今世上的任何国度,音调苍凉而古朴,每一个音节都似乎引动了周围空气中微弱的能量波动。棺椁内壁那些沉寂的巫文,在她念诵之时,竟隐隐有微光与之呼应。
“她在说什么?”石猛压低声音,满脸惊疑。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识过各种奇人异士,却从未听过这种首接引动能量共鸣的语言。
阿依古丽脸色凝重,轻轻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敬畏:“是古巫语……早己失传的上古语言。传说中,巫族以此沟通天地,言出法随。”她看着苏小漓竖瞳的模样,心中己然明了,这位少女的身份恐怕远比表现出来的更为惊人,与这失落的巫族有着极深的渊源。
秦炎凝视着苏小漓,听着那陌生又熟悉的语言,脑海中破碎的记忆碎片再次翻腾。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片苍茫的大地,巫祭在高台上舞蹈吟唱,沟通神灵,庇佑族人……那场景一闪而逝,却让他心脏微微抽紧。
苏小漓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渐渐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手中的拓片无风自动,缓缓悬浮起来,表面那些暗沉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流动的光,丝丝缕缕地融入她的指尖,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竖瞳中金光大盛,映照得她整张脸庞都带上了一种非人的、妖异的美感。
“天地玄黄……巫道洪荒……以血为契,以魂为祭……封邪祟,镇八荒……”断断续续的,秦炎竟然从那些古巫语的音节中,捕捉到了零星他能理解的意念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