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雨腐蚀的荒漠尽头,绿洲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变形。秦炎怀抱昏迷的苏小漓踏出沙暴,却见海盗旗在棕榈树顶飘扬。鬼鲛踩着商队俘虏的脊梁大笑:“来得真慢啊,救世主——”悬浮的海盗船投下蛛网锁链,捆住挣扎的石猛与阿依古丽。秦炎将苏小漓轻轻放在沙丘后,指尖金光流转。这一战,他要这绿洲血海滔天。
流沙死域的毒辣日头,像是要把人骨髓里最后一丝水汽都蒸干。
秦炎抱着依旧昏迷的苏小漓,每一步都在滚烫的沙地上留下一个深坑。他身侧,石猛搀扶着体力透支的阿依古丽,两人步履蹒跚,嘴唇干裂出血口子。身后,那刚刚逃离的葬天窟入口,仍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沉闷搏动,如同大地深处藏着一颗濒临爆炸的邪恶心脏。
“前面…前面就是绿洲了!”阿依古丽虚弱地抬起手,指向地平线上那片在热浪中扭曲摇曳的绿色轮廓,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我们有干净的水,还能休整…”
石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声道:“他娘的,总算有个能喘口气的地方了。秦小子,撑住,到了地方俺给你守着,你赶紧给苏丫头看看!”
秦炎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少女往胸口紧了紧。苏小漓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皙的脖颈处,淡金色的狐族图腾若隐若现,自那青铜棺椁中接触了巫文拓片后,她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就在不断躁动,偶尔泄出的丝丝气息,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的阳光面容上覆盖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连续动用本源真气为苏小漓压制异动、又强行突破古墓禁制,即便以他深不见底的根基,也感到了力竭。但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坚定,偶尔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万古沧桑。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秦炎的步伐却逐渐慢了下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太安静了。
那片本应充满生机的绿洲,此刻死寂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兽吼,连风吹过棕榈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空气中,除了沙漠固有的燥热,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铁锈与腐烂海藻的腥臭味。
石猛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猛地停下脚步,将阿依古丽护在身后,粗糙的大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低吼道:“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而粗犷的大笑,如同夜枭啼鸣般从绿洲深处炸响。
“哈哈哈——瞧瞧这是谁来了?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丧家之犬!”
绿洲边缘,原本清澈的泉水己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几具商队护卫的尸体漂浮其上,引来一群嗡嗡作响的沙漠蝇虫。茂密的棕榈树林间,影影绰绰站满了身影,他们穿着破烂的皮甲,手持弯刀、鱼叉,身上绘着狰狞的海兽刺青,眼神凶戾,带着长期在海上劫掠养成的野蛮与贪婪。
而在那最高大的一棵棕榈树顶端,一面漆黑的旗帜迎风招展,旗面上用惨白的丝线绣着一只盘踞在骷髅上的多头海怪——鬼鲛海盗团的标志!
更令人心惊的是,绿洲上空,一艘庞大的、风格粗犷狰狞的海盗船,正违反常理地悬浮着!船体两侧伸出的巨大骨制船桨,如同怪物的节肢,缓缓划动着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声。船身覆盖着暗沉的海兽皮革和锈迹斑斑的金属甲片,船首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鲨鱼头,黑洞洞的眼眶俯视着下方,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船体下方,垂落下数十根粗大的、闪烁着幽光的锁链,如同巨蛛的罗网。锁链的另一端,捆缚着几十个幸存的商队成员,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被锁链勒得痛苦呻吟,却不敢挣扎。
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屹立在人群中央。
他身高近乎九尺,肌肉虬结,上身只穿着一件简陋的皮袄,敞开的胸膛上,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腹部的巨大疤痕,如同蜈蚣般狰狞。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久经海风侵蚀的古铜色,脸颊两侧甚至能看到些许类似鱼鳃的细微纹路。一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充满了残忍与暴虐,正是东海海盗首领——鬼鲛!
此刻,鬼鲛一只穿着铁靴的大脚,正踩在一个被捆缚的商队老者的脊梁上,将那老者的脸死死按在滚烫的沙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