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异变陡生!
墨先生那张总是笼罩在阴影里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那是极致的惊骇与无法置信。他死死盯着秦炎额头上那一闪而逝、却仿佛烙印虚空的金色纹路,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是你!果然是你!万载岁月,你竟真的……归来了!”
那纹路,古朴、神秘,带着超越时空的苍茫,是铭刻在祂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也是祂追寻了无数纪元的坐标。
秦炎却在这石破天惊的嘶吼中,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额上金纹瞬间隐没。那股源自洪荒本源、沛莫能御的力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掏空灵魂的虚弱和识海中被强行撕开一道裂隙的剧痛。他单膝跪地,以手撑身,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砸在冰冷诡异的祭坛地面上。刚才那本能般的一击,斩断的不仅是束缚活祭品的诡异藤蔓,更像是一剑劈开了他混沌记忆的某个关窍,无数模糊的碎片光影般掠过,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有“墨先生”那扭曲的面容,与某个遥远时空里一道背叛的、决绝的背影隐隐重叠。
“炎哥!”苏小漓惊呼,想要冲过去,可她自身的情况更为糟糕。祭坛深处传来的那种同源却充满恶意的搏动感越来越强,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与她血脉深处沉睡的九尾之力疯狂共鸣。淡金色的狐火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毛孔溢散出来,时明时灭,在她身后勾勒出三条躁动不安的、虚幻狐尾的影子。一股暴戾、毁灭的冲动在她灵台盘旋,冲击着她顽强的意志。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刺痛维持清醒,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挪到秦炎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杏眼,此刻一只瞳孔己隐隐拉长,泛着妖异的金芒,另一只却还勉强维持着属于“苏小漓”的担忧与倔强。
“保护好他们!”石猛怒吼一声,如同受伤的雄狮。他胸前被藤蔓抽裂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痛感,但他那如山般魁梧的身躯依旧挺得笔首,横握着一把从死去海盗手里夺来的卷刃钢刀,独对墨先生以及周围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更多邪物。他不懂什么洪荒转世,只知道身后的少年和少女是他要用命去守护的同伴,是这片黑暗绝望中不容玷污的光。
“归来了又如何?看来记忆尚未苏醒,力量也十不存一!”墨先生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阴冷的目光扫过虚弱的秦炎和血脉暴走的苏小漓,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贪婪与残忍的诡笑,“正好!用你这半觉醒的祖巫之魂,加上这青丘余孽纯净的九尾血脉,足以让巫妖王提前降临,彻底撕碎这令人作呕的现世!”
他双臂猛地向上扬起,宽大的斗篷无风狂舞,口中诵念起更加晦涩、更加古老的咒文。整个祭坛,那由无数颗仍在微微搏动的猩红心脏砌成的活体祭坛,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搏动声陡然加剧,如同万鼓齐擂!轰隆!轰隆!
祭坛中心,那原本只是隐现裂纹的地方,猛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浓稠如墨的邪气混杂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洞中汹涌而出。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意志,带着冰冷、饥饿、毁灭一切的气息,缓缓苏醒。
咚——!
这一次的搏动,不再是声音,而是实质的能量冲击!以祭坛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轰然扩散,整个大地,不,是众人脚下的整片荒漠,都随之剧烈地起伏、摇晃!
“地龙翻身!趴下!”一名幸存的商队护卫惊恐大叫,但旋即被翻涌的地面抛飞出去。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地震!”阿依古丽脸色煞白,她紧紧抓着那串古老的摄魂铃,铃声在如此宏大的“胎动”面前,显得微弱而可笑。
石猛下盘极稳,双脚如生根般踩入震动的地面,勉强稳住身形,同时一把捞住一个差点滚进地缝的部落民。他环顾西周,目眦欲裂,只见祭坛周围的大地不断开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吞噬着一切。那些雕刻着诡异图腾的石柱纷纷倒塌、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