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湖泊寂静得可怕,唯有水滴从穹顶坠落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秦炎半跪在发光的湖岸边,怀中抱着仍在昏迷的苏小漓。少女苍白的脸颊贴在沾染血污的衣襟上,九条虚幻的狐尾在身后若隐若现,淡金色的狐火如呼吸般明灭。
“这地方邪门得很。”石猛将背上的云霁先生遗骸轻轻放下,警惕地环顾西周。他腰间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暗红印记。
阿依古丽拖着受伤的右腿走近湖边,手指试探性地触碰湖水。指尖触及的刹那,涟漪荡漾开细碎光点,映亮了她惊愕的面容:“这些光。。。是活的。”
湖水泛着幽蓝微光,无数光粒如星河沉在湖底。在湖泊中央,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石柱上雕刻的巫文与苏小漓颈间狐玉的纹路如出一辙。
秦炎将掌心贴在苏小漓后背,本源真气如涓涓细流渡入她经脉。三日前的爆炸仍在他脑海中回放——巫妖卵破裂时喷涌的毒液,地脉岩浆的灼热,还有坠落时苏小漓突然张开的九尾护盾。那护盾本该需要百年修行才能凝聚,却在生死关头自主显现。
“秦兄弟,你看这个。”石猛在岸边石壁上发现刻痕。磨损严重的壁画描绘着古老仪式:虬龙盘绕柱石,巫族长老割破手腕,将血滴入湖中。
阿依古丽凑近辨认残存文字,声音发颤:“需以祖巫之血唤醒守护兽,方能开启圣殿之门。。。”
话音未落,苏小漓突然在秦炎怀中抽搐起来。她双目紧闭,唇间却溢出古老咒文,每一个音节都让湖面光点躁动。石猛本能地握住刀柄,却见秦炎摇头:“她在与某种力量共鸣。”
淡金狐火自苏小漓周身升腾,在她额间凝聚成复杂的青丘图腾。秦炎注视着她轻颤的睫毛,万年前的记忆碎片猝不及防地涌现——
洪荒战场上,九尾白狐化作人形,浑身是血却笑得恣意:“小道士,你说过天地不仁。可若我偏要在这不仁天地里护住想护的人,算不算逆天而行?”
当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记忆在此戛然而止。
“有东西要出来了!”石猛的低吼打断秦炎思绪。
湖水开始旋转,光点汇聚成漩涡。一道庞大的阴影从湖底升起,鳞片刮过水面的声音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率先破水而出的是两支玉色犄角,接着是覆盖青鳞的龙首。虬龙琥珀色的竖瞳扫过岸边,最终定格在秦炎身上。
阿依古丽跪伏在地,颤抖着握住颈间护身符。石猛横跨半步挡在云霁先生遗骸前,军刀己出鞘三寸。
唯有秦炎依然保持着原本姿势,与虬龙对视的瞬间,他感到封印在灵魂深处的某种联系被触动了。那是跨越万年的契约,比记忆更早镌刻在血脉中。
虬龙发出一声低沉龙吟,震得整个洞窟簌簌落石。它缓缓低头,龙须拂过湖面带起粼粼波光,最终将龙角递到秦炎面前。
“它让你碰它。。。”阿依古丽不可置信地喃喃,“古籍记载,虬龙乃巫族圣兽,唯有得到认可的祖巫能触碰龙角。”
秦炎轻轻将苏小漓安置在平坦处,起身时牵扯到胸前伤口,闷哼一声又站稳。他走向湖边,每一步都踏碎水面倒影。当指尖触及冰凉龙角的刹那,湖底圣殿突然爆发出冲天光柱。
“小心!”石猛突然扑向左侧岩壁。一支淬毒弩箭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在刚才他站立的位置。鬼鲛海盗的狞笑从暗处传来:“真是感人至深的重逢啊。”
十余个海盗从裂缝中钻出,手中弓弩对准湖心。为首的海盗舔着刀刃:“老大说得对,跟着你们总能找到宝贝。”
虬龙怒啸转身,尾巴扫向海盗群。两个闪避不及的海盗被拍进岩壁,骨头碎裂声在洞窟中回响。但更多海盗从阴影中现身,他们显然在爆炸中损失不大。
“带她先走。”秦炎声音平静,掌心却己凝聚金光。他对虬龙颔首,巨兽会意地俯低身躯。
石猛背起云霁先生,阿依古丽抱起苏小漓,先后跃上龙背。虬龙鳞片冰凉刺骨,抓握处却自动形成吸力让乘客稳住。
海盗头目啐了一口:“想跑?”他挥手示意放箭,毒矢如雨点射来。
秦炎袖袍翻卷,罡风荡开箭雨。几支漏网之箭撞上虬龙鳞片,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他最后跃上龙颈,双手按住龙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