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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2 章 记忆洪流（第1页）

荒漠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秦炎凌空而立，周身缠绕着淡金色的气流，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少年眼眸，此刻己彻底化为流淌的熔金，古老、威严、不含一丝人类情感。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挥出的手掌，掌心处，一道复杂的暗金色道纹正缓缓隐没。

对面，那由墨先生残魂凝聚、裹挟着漫天黑雾的噬心魔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它胸口处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正在不断侵蚀、扩大，边缘处有细微的金色光焰在燃烧，阻止其愈合。

“寂灭指…竟然是寂灭指！”魔影的声音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与一丝深藏的恐惧。“万载封印，竟未能磨灭你这该死的印记！”

秦炎，或者说，此刻占据他身躯的那份古老意志，并未理会魔影的嘶吼。他微微蹙眉，并非因为对手，而是因为这具年轻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感，以及脑海中那片混沌翻滚、即将破堤而出的记忆汪洋。刚才那一指，消耗巨大，更撬动了封印的基石。

“炎哥哥！”苏小漓的呼喊从下方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秦炎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瞥向地面。少女站在一片狼藉的沙丘上，娇小的身躯周围有淡粉色的狐火明灭不定，身后三条凝实的、毛茸茸的狐尾无风自动，散发出古老而灵动的威压。她的觉醒，似乎与自己力量的躁动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就在这时，噬心魔影趁他分神，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周身黑雾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东方天际遁去，速度奇快无比，只留下一串充满恨意的回响：“秦炎！归墟将开，万灵寂灭！这一次，我看你如何再救这方天地！”

秦炎没有追击。他缓缓从空中落下，足尖轻点沙地，身姿依旧挺拔，但那双眼中的鎏金色却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原本的黑褐，只是其中充满了茫然与疲惫，身体也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炎哥哥！”苏小漓立刻闪身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之处，只觉得他体内气血翻腾，灵力紊乱如沸水。“你怎么样？”

“我…没事。”秦炎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阵阵袭来的眩晕感。他按住额角，那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万年前的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破碎的山河、染血的旌旗、绝望的呐喊，还有…一道模糊的、与他并肩而立、身后摇曳着九条巨大狐尾的倩影……

“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与他少年外表极不相符的沧桑。

苏小漓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心也跟着揪紧。她不再多问，只是扶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他娘的，让那鬼东西跑了！”粗犷的嗓音响起，石猛拖着那柄门板似的巨刀走了过来。他浑身浴血，大多是妖兽的，也有他自己的，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魔影消失的方向，虎目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玩意儿就是墨先生的真身？什么来头？”

秦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翻江倒海，目光恢复了几分清明，但语气依旧凝重：“噬心魔…洪荒末期，以众生恐惧与绝望为食，曾险些引动天地倾覆。当年…被我亲手封印于归墟之眼。没想到，万载岁月，它竟有一缕残魂逃出，还附在了那墨先生身上。”

“万年前…”石猛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早知秦炎来历不凡，却也没想到竟牵扯到如此古老的秘辛。他看了看秦炎，又看了看苏小漓身后那三条非凡的狐尾，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你们这…来头一个比一个吓人。”

苏小漓闻言，却微微低下了头，身后的狐尾也耷拉下来几分，声音有些哽咽：“石大哥…对不起，我之前…也不知道自己……”

石猛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思，大手一挥，故作轻松道：“嗨！说这干啥！你是小漓，是咱们从山里带出来的丫头，这就够了！管他什么青丘狐族还是洪荒救世主，现在咱们是战友，是要一起砍翻那些魑魅魍魉的兄弟！”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豪气干云。苏小漓抬起头，看着石猛那虽然疲惫却写满真诚的脸庞，眼圈微红，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