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将青丘外围的山峦染成一片凄艳的紫红,崩塌的结界碎片如晶莹的雪花,在空中缓慢飘落,尚未触地便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墨先生——不,此刻应该称其为噬心魔——悬浮在半空中,那由浓郁邪气凝聚而成的本相高达数丈,扭曲蠕动的黑色触须布满全身,仅剩的一只猩红巨眼俯瞰着下方携手而立的两人,目光中混杂着万年积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想不到,万载岁月过去,竟还能见到这般景象。”噬心魔的声音如同千万冤魂同时嘶嚎,刮擦着所有人的耳膜,“救世主与九尾天狐,呵……当年你二人联手重创于我,今日,本座便要你们形神俱灭,以报当年封印之仇!”
话音未落,无数条黑色触须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挟带着腐蚀灵力的污秽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哀鸣。
“小漓!”
秦炎踏步上前,将苏小漓护在身后。他周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初步苏醒的洪荒之力,虽不再如之前般狂暴失控,却依旧如渊似海,深不可测。他抬手虚握,一柄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长枪瞬间成型,枪尖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左边交给我。”苏小漓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而坚定。
秦炎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仿佛早己演练过千百遍。
金色长枪横扫,炽烈的光芒如旭日东升,将左侧袭来的触须尽数焚为虚无。与此同时,苏小漓双眸泛起瑰丽的粉紫色光华,她纤指轻点,右侧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层层涟漪。那些狰狞扑来的黑色触须一闯入这片区域,速度顿时变得迟缓无比,如同陷入无形泥沼,继而竟互相缠绕、撕扯起来,在苏小漓精准的幻术引导下自相残杀。
“雕虫小技!”噬心魔冷哼一声,猩红巨眼骤然亮起。
秦炎顿感识海一阵刺痛,眼前幻象丛生,尸山血海的景象试图淹没他的神智。就在此时,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自他与苏小漓相连的血脉契约中涌来,如春风拂过冰原,瞬间涤荡了所有邪秽入侵。是苏小漓的狐族灵力,它们与秦炎的洪荒之力性质迥异,此刻却水融,构成了最坚固的防御。
“它的魔音贯耳对我没用,”苏小漓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却又立刻转为凝重,“但它在污染地脉核心,结界支撑不了多久了!”
秦炎抬眼望去,只见噬心魔庞大的身躯下方,无数缕黑气正如同毒蛇般钻入大地,原本散发着微光的青丘地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污浊。秘境之内,苏醒的狐灵们发出焦急的悲鸣,它们的力量正随着地脉被污染而急速衰减。
“必须打断它!”秦炎目光一凛,手中金色长枪光芒大盛,身形化作一道金线,首刺噬心魔那唯一的猩红巨眼。
“狂妄!”噬心魔挥舞着一条格外粗壮的触须,挟着万钧之力砸下。
轰!
金黑两色光芒猛烈碰撞,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面硬生生削低了三尺。秦炎持枪的手臂微微发麻,身形借力后撤,眉头微蹙。对方的力量比刚才分身强了数倍不止,而且极其诡异,竟能不断吞噬周围逸散的灵力补充自身。
“它的核心在不停移动,很难锁定。”秦炎迅速对靠近的苏小漓低语。近距离下,他能看到她额角细密的汗珠,以及那双变得愈发深邃灵动的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苏小璃快速瞥了一眼战局,语速极快:“我用‘镜花水月’制造幻影扰它判断,你找机会用‘那个’。”
“那个?”秦炎一怔,随即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洪荒古战场上,金光万丈的男子与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并肩,狐尾摇曳间布下迷离幻境,而男子则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一击贯穿了噬心魔的核心……
“你想起来了?”苏小漓注意到他瞬间的恍惚,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只有片段……”秦炎甩了甩头,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景象,“但,可以试试!”
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了彼此意图。
苏小漓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古老的印诀,身后虚空之中,三条洁白的狐尾虚影傲然舒展,随即第西条虚幻的尾影也开始若隐若现。她周身绽放出如梦似幻的粉紫色光晕,清叱一声:“镜花水月,万象皆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