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裂痕之下,弥漫的洪荒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紫色。秦炎抱着苏小漓,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狼藉的山林,最终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山谷中停下脚步。
他将苏小漓轻轻放在铺着柔软干草的地上,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那双紧闭的眼睫偶尔会不安地颤动,显示她正与体内的痛苦抗争。秦炎伸手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指尖触碰到她冰凉肌肤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仿佛万年前某个相似的瞬间再次重演。
“坚持住,小漓。”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不仅仅是少年的担忧,更夹杂着跨越万古的沧桑与无力。他试图调动更多的洪荒本源之力输入她体内,但苏小漓体内那股刚刚觉醒却又濒临崩溃的狐族力量变得极其不稳定,像一团暴烈的火焰,既排斥外来的救助,又随时可能反噬其主。他不敢妄动,只能守在一旁,以自身气息形成一个温和的屏障,尽可能隔绝外界愈发浓烈的邪恶波动。
就在这时,前方那片因裂痕而扭曲的空间骤然剧烈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暗紫色的光芒大盛,一个身影缓缓从中踏出。
正是殷玄。
他不再是那个身着华贵皇子袍服、只玩弄权谋的三皇子。此刻的他,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气,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的气息。他的面容隐在黑气中若隐若现,原本尚算俊朗的脸庞此刻布满扭曲的黑色纹路,眼窝深陷,瞳孔闪烁着骇人的红芒。他手中托着一方不断震颤的玉玺虚影,那是由大夏王朝残存龙气混合了墨先生赋予的邪力凝聚而成,每一次震动,都引得天际的裂痕微微扩张,渗出更多污秽的洪荒气息。
“秦炎……”殷玄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石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想不到,万年轮回,你竟沦落至斯,像个丧家之犬般,抱着个半死不活的小妖狐躲藏于此。”
秦炎缓缓站起身,将苏小漓护在身后。他脸上的阳光气息早己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平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亘古不化的寒冰与星辰生灭。他没有立刻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殷玄,如同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
“殷玄,回头。”秦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周围的黑气都微微一滞,“以生灵涂炭、王朝倾覆为代价换取的力量,终将吞噬你自己。”
“回头?”殷玄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与不屑,“朕乃天命所归!墨先生己助朕窥得无上大道!这污浊的世间,唯有以血与火洗涤,方能重建秩序!而你们,你这所谓的救世主,还有你身后那只卑贱的狐狸,不过是旧时代的残渣,是朕登临绝巅的踏脚石!”
他手中的玉玺虚影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龙影咆哮着冲向秦炎,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褶皱,草木瞬间枯萎凋零。
秦炎眼神一凛,并未躲闪。他抬手虚按,掌心前方,空间仿佛凝固,一面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磅礴洪荒之力的壁障瞬间形成。黑色龙影狠狠撞在壁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山谷两侧的岩石震得簌簌落下。
壁障纹丝不动,黑色龙影却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轰然溃散。
殷玄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果然…即便记忆不全,你这身令人作呕的‘救世’之力,依旧如此顽固!”
“这不是力量,殷玄。”秦炎踏前一步,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并不耀眼,却蕴含着包容万物、演化诸天的浩瀚意境,与他平日阳光少年的气质截然不同,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这是责任,是守护。”
“守护?哈哈哈!”殷玄状若疯魔,周身黑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守护这些蝼蚁?守护这注定要毁灭的世界?可笑!万年前你未能竟全功,万年后你同样做不到!墨先生早己算尽一切,你的挣扎,不过是让这场献祭变得更加美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