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先生以毕生修为禁锢完全觉醒上古凶兽血脉的鬼鲛。凶兽之血染红沧海,阵法宗师最后时刻将毕生感悟传给秦炎。血浪滔天中,秦炎接过的不仅是力量传承,更是守护苍生的宿命。
沧海之上,血色弥漫。
鬼鲛所化的巨鲲彻底挣脱了最后一丝人性的束缚,庞大的阴影投在海面上,宛如一片移动的、吞噬光明的陆域。它每一次搅动身躯,便掀起百丈狂澜,墨绿色的鳞甲闪烁着幽暗邪异的光,那张巨口张开,仿佛能吞下整片天空,沿海残存的城池在其阴影下瑟瑟发抖,崩落的碎石和断裂的木材被卷吸入空,又顷刻间被翻涌的混沌气息碾为齑粉。
浪涛之巅,云霁先生一身青袍己被鲜血浸染得深一块浅一块,他凌空而立,身形不如巨鲲一片鳞甲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钉在狂暴的混沌之前。他双手急速翻飞,残影连绵,一道道清濛濛的流光自指尖迸发,于虚空中勾勒出无比繁复玄奥的纹路。符文生成,便呼啸着冲向巨鲲,如同一条条坚韧无比的光之锁链,缠绕、收紧,试图束缚那毁灭性的力量。
“吼——!”
巨鲲发出震彻灵魂的咆哮,声波混合着洪荒凶戾之气,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刚刚成型的青色光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瞬间爬满裂纹。
云霁先生脸色一白,嘴角溢出更多鲜血,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如古井,只有最深处掠过一丝决绝。他回头,望向远处一道正破开浪涛疾驰而来的金色流光,传音过去,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急促:“秦炎!稳住东侧三里外那处阵脚,以坤位为基,御其浊浪!”
金光骤停,显露出秦炎的身影。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阳光少年的面容上此刻尽是与年龄不符的冷峻威严,洪荒之力在他体内奔流,引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他没有任何犹豫,应了一声:“好!”
目光扫过云霁先生苍白如纸的脸和那不断渗血的袍袖,秦炎心头一沉,但他知道此刻分秒必争。他双手一压,浩瀚力量涌出,一道坚实的金色光壁瞬间在指定方位升起,将一股试图冲破阵法界限的黑色浊浪狠狠压了回去。
“啧,碍事的小虫子!”巨鲲头部,鬼鲛那残存的模糊面孔浮现,一双巨目死死盯住了秦炎,充满了暴虐与贪婪,“你的血肉……蕴含着让我兴奋的力量!吞了你,这破阵算什么!”
它猛地甩尾,一片笼罩天空的阴影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向秦炎所在的方向。海水被彻底分开,露出下方的深渊,恐怖的压迫感让空间都发出了碎裂的声响。
“你的对手是我。”云霁先生的声音冰冷响起。
他并指如剑,点在自身眉心,一滴殷红如宝石的精血沁出,瞬间燃烧起来,化为最纯粹的本源之力。霎时间,他周身青光暴涨,原本虚幻的阵法纹路骤然凝实,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青色巨鼎虚影,轰然倒扣而下!
“天地为炉,造化為工!镇!”
巨鼎虚影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鼎身符文流转,散发出镇压万物、炼化邪祟的古老气息。巨鲲拍下的尾巴与鼎壁狠狠撞在一起。
“咚——!”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开,整个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按下去一个巨大的凹坑,随后海水疯狂向西周排开,形成一圈毁灭性的环形海啸。光芒与黑暗的能量疯狂对冲、湮灭,逸散的力量将天空的紫色裂痕都刺激得明灭不定。
秦炎被这股冲击波推得向后滑出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但他死死咽了下去,目光死死盯着碰撞的中心。
青光与黑气交织的核心,云霁先生身体剧烈一震,七窍中都渗出血丝,但他屹立不倒,双手维持着印诀,那巨鼎虚影死死压住了巨鲲,无数光之锁链如同活物般,沿着巨鲲的身躯疯狂蔓延、勒入。
巨鲲发出痛苦的嘶嚎,疯狂挣扎,搅动得整片沧海如同沸水。
“老东西!你困不住我!”鬼鲛的咆哮声充满了歇斯底里,“墨先生许诺我新生!待他取代天道,这方天地都由我驰骋!你凭什么阻我!”
云霁先生没有理会他的狂言,他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鬓角瞬间变得雪白,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他再次转头,看向秦炎,这一次,他的传音首接响在秦炎的心底,带着一种托付一切的平静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