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脚步声在金砖上由远及近,步幅不大,节奏沉稳,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听见衣料摩擦的沙沙声,极轻极薄,像风吹过蝉翼时发出的那种细响。
然后他感觉到女帝走过他面前时带起的那一小阵风。
风里有一股气味。
不是龙涎香的气味,不是沉香的气味,是女帝身体本身的气味——一种微温的、带着淡淡乳香的体味,混着少许汗水的咸腥,从她裙摆掀起的微风里钻出来,钻进朱启文的鼻孔。
那气味像一根无形的羽毛,从他的鼻腔滑进去,顺着喉咙往下探,一直探到他的小腹底。
他拼命屏住呼吸,额头的青筋都憋出来了,但那气味已经进去了一半,像一撮火星掉进干草堆里,扑不灭,灭不掉,只能强忍着让它在肚子里闷烧。
女帝今天穿的是一件新制的“朝觐服”。
这名字是她自己起的,但尚衣局没有任何一个工匠敢在册子上写这个名字。
因为这件衣服从根本上说就不是一件衣服。
它由两层纱料叠合而成,底色是深紫色的,紫得像熟透的葡萄皮。
下层纱是杭州新到的“紫烟罗”,质地轻盈,叠起来还不如一枚铜钱厚。
上层纱是西域进贡的“月光绡”,透明程度比月影绡还过分,隔着这层纱看东西,连蝇头小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层纱料裹在一处,用几根极细的金链在肩头和腰侧扣住,连一条缝线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件衣服完全是靠金链的拉扯固定在身体上的。
从正面看,这件朝觐服的交领开到了胸骨以下,两团白腻的乳肉各自露出大半,挤出一道深得能夹住一只手的沟壑。
从侧面看,自腋下到胯骨的整条曲线一览无余,纱料紧紧贴着肋骨的弧线,将那截窄腰箍得分明,然后在胯骨处被撑得满满的,绷出一个浑圆的弧形。
从背面看就更过分了——整个后背只有一条三指宽的金链沿着脊柱垂下去,链子末端挂在腰间的金环上,除了这条金链,后背每一寸肌肤都光溜溜地暴露在空气中。
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像两片被收拢的翅膀。
腰窝往下,臀沟的起始处隐约可见,两条弧线从骶骨两侧向下延伸,被纱料兜住的那两瓣肥臀被束得格外挺翘,走一步就荡一步,臀肉在薄纱下抖动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她赤着脚,脚趾上涂了鲜红的蔻丹,踩在冰凉的金砖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淡淡的、温热的脚印。
她的头发也没有梳成髻,只用一根金簪松松地别在脑后,大半个青丝垂在胸前和背后,有几缕发梢刚好贴在她的乳沟边缘,随着她走路的晃动在那道深沟里一进一出,像是在拨弄什么。
女帝在紫檀榻上坐下来,一条腿跷到另一条腿上,纱料的下摆立刻从膝盖滑到大腿根,将整条修长白嫩的大腿外侧全都暴露出来。
大腿内侧的肌肤微微挤压在一起,形成一道浅淡的肉褶,肉褶往上,那片被纱料勉强遮住的私密区域就在薄薄的紫纱下呈现出一种朦胧的深色,隐约能看见一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卷曲毛发。
她的乳首在纱料下硬得像两颗石子,把两层薄纱顶出两个清晰的凸点。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布料摩擦,而是因为她一踏进这间偏殿,看见跪了满地的臣子,她身体里的那股火就烧起来了。
她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敏锐,能隔着好几丈的距离感受到那些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哪个位置。
比如现在,朱启文跪在紫檀榻正前方三尺处,他的目光虽然垂在笏板上,但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微微发红的耳廓、官袍下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全都暴露了他此刻脑子里正在想什么。
女帝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露出一丝谁也没看见的笑意。
她把手搭在膝头上,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髌骨,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开口道:“宣吧。”
朱启文叩了个头,直起腰,朝殿外喊了一嗓子:“宣——瑞蚨祥陈锦,觐见!”
殿门外的侍卫把话传出去,一声接一声地往远处递。
朱启文趁着这个空隙偷偷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低着头退到侧边,把正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他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胸口像被人擂鼓一样咚咚咚地响着,连太阳穴都在跟着突突地跳。
过了一小会儿,殿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个人影出现在门槛外。
陈锦跪在门槛外三寸的地方,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磕了三响,每一下都实打实地震得地面发颤。
朱启文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给这人打了个分:礼数周全,态度虔诚,比之前那些贸然抬头看女帝的蠢货强得多。
他不由得对这件玉衣多了一丝期待。
陈锦站起来,躬着腰,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盘,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走进殿来。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形偏胖,下巴上留着一把精心修剪过的山羊胡,手指粗短,指节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长年跟玉石打交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