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老公最好了。”她把脸埋在我胸口,“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拍拍她的背。
“去洗把脸吧,眼睛肿成这样。”
她点点头,松开我,往卫生间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我一眼,笑了笑,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脸彻底冷下来,刚才那丝伪装出来的温和像面具一样从皮肉上剥落。
我听见卫生间的门锁轻轻扣上的声音——咔哒,那么细微,却又那么清晰,像一枚钉子敲进耳膜。
她连在里面也要锁门。
是怕我冲进去吗?
还是怕我看见什么?
浴室的水声很快哗哗响起,隔着门板传来模糊的潮音,像是某种遥远的、肮脏的回声。
我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窗前。
刚才她跨上窗台的位置,铝合金窗框上还留着几个浅浅的印记——她光脚踩踏留下的水痕、也许是泪痕,还有她因为用力而抓握时留下的指甲刮痕。
我伸手抚摸那些痕迹,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质感,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她皮肤的滑腻。
十二楼看下去,楼下的车和人像蚂蚁一样小。
视野开阔得可怕,从这个高度坠落,肉体砸在水泥地面上会发出怎样的闷响?
我试着想象那个画面——她粉身碎骨地躺在血泊里,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摔得面目全非。
可这个念头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快慰,反而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她真的跳下去。
不是因为还爱她,而是因为……太便宜她了。
就这样死了,那些背叛、欺骗、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的三年,就这么一笔勾销了?
她倒是解脱了,烂摊子留给我一个人?
她想得美。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清晨特有的、凛冽的洁净感。
这风本该让人清醒,可我却觉得窒息。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味道——沐浴露的廉价花香、眼泪的咸腥气、以及那股无论用什么香水都掩盖不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那是麝香、汗液和精液混合在一起的、肮脏的标记。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钻进鼻腔,直冲脑门,让我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我闭上眼,又睁开,视线从窗外收回到房间里。
目光落在凌乱的床铺上。
被子被她掀开后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半掉在地上的状态,棉质的被单皱巴巴地堆在床边,像一个垂死的、瘫软的生物。
床单中央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是刚才她扑进我怀里时,眼泪浸透的地方。
旁边散落着几个枕头,其中一个上面还印着她的口红印。
淡粉色,是她最近新买的那个牌子,她曾经在我面前炫耀过,说这个颜色斩男。
斩男?
我冷笑。
斩了多少个?
床上还残留着两个人的体温——她睡过的那一侧凹陷得更深,枕头也歪着,这是三年来每晚同床共枕形成的地形。
可现在,这片地形让我恶心。
我的视线移到床头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