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放置房卡的地方空荡荡的,但我能清楚地回忆起那张白色卡片的样子——香格里拉的烫金logo,1818四个数字印得端正又刺眼。
还有那盒杜蕾斯。
超薄装。
我甚至还记得包装盒上那行小字:"更薄,更亲密"。
亲密?
和谁亲密?
她的手僵硬在半空的样子、血色褪尽的脸……像慢放的电影,一帧一帧在我眼前循环播放。
还有她蹲下去抱住头的样子,肩胛骨在单薄的睡衣下剧烈颤抖,睡衣的领口因为动作而敞开,露出半边雪白的乳房——那是我曾经吮吸过、亲吻过无数次的地方。
可现在,它上面会不会有别的男人的牙印、吻痕、或者更肮脏的东西?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我的太阳穴直直刺入大脑深处,搅动着所有理智的沟壑。
我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信她?
——不。
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三个字像冰雹一样砸落在胸腔里,带着沉重的、实质性的痛感。
我甚至能听见它们在骨骼上反弹时发出空洞的回响。
我不仅不信,我还憎恨。
憎恨她此刻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补妆时可能露出的得意表情;憎恨她用眼泪、用身体、用所谓的“爱”编织出的那张巨大谎言之网;憎恨我刚才竟然还要演戏来配合她——说着“我信你”这种鬼话,忍受她的拥抱、她的亲吻、她蹭在我身上的鼻涕眼泪。
更憎恨的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我的身体还会因为回忆起某些片段而产生可耻的反应。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昨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时的场景。
那是我最后一次愚蠢地、自欺欺人地试图扮演“丈夫”这个角色。
现在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镀上了一层恶毒的讽刺光泽,扎得我眼睛生疼。
……
昨晚。
水声停了。
卫生间门打开,蒸腾的水汽像乳白色的幽灵,从门缝里弥散出来。
她穿着那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裙走出来——那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价格不菲,她说她最喜欢这件,穿着特别舒服。
当时我听着高兴,觉得钱花得值。
现在看着那件睡裙贴在她潮湿的身体上,勾勒出乳房饱满的弧线、腰肢纤细的凹陷、以及臀部的圆润曲线……我只觉得每一分钱都像是一口唾沫,狠狠啐在我自己脸上。
真丝布料被水汽濡湿,变成半透明,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
我能看见她乳头隐约的、深色的轮廓,甚至能看见乳晕周围那些细小的、因为浴室高温而充血挺立的颗粒。
裙摆只到大腿中部,下面是她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没有穿内裤。
我早就知道她有这个习惯,洗完澡不喜欢穿内裤,说“闷”。
以前觉得这是某种可爱的、私密的小习惯,现在想来,无非是方便。
方便什么?
方便随时岔开腿,迎接别的男人吗?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像一排滴血的伤口。
每一步,脚掌都会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水印,发出细微的、潮湿的啪嗒声。
她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动作慵懒而随意,白皙的手臂向上举起时,腋下那片柔软细腻的皮肤裸露出来——没有一根毛发,她定期去做激光脱毛。
也是我陪她去的。
当时技师还夸她皮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