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响了。
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菜。
“老公,我回来啦,今晚给你做好吃的。”她换着鞋,头也不抬,“你猜我今天买到什么了?你爱吃的那种鱼,超市居然有活的,我买了两条——”
她抬起头,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住了。
“老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放下菜,走过来,伸手要摸我的脸。
我偏了一下头。
她的手悬在半空。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心?”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很真诚,满是关心。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那段录音,我可能真的会被骗过去。
“没事。”我说,“有点累。”
她松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挽着我的胳膊。
“累了就歇会儿,饭我来做。你等着吃就行。”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我低头看着她。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这个女人,刚才在另一个男人那里待了四个多小时,回来就能这样若无其事地靠着我。
她是怎么做到的?
“老公,”她突然开口,“你心跳好快。”
“是吗?”
“嗯。”她睁开眼睛看我,“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
她坐起来,认真地看着我。
“老公,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着。”
我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真诚,满是担心。
“好。”我说。
她笑了,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乖,我去做饭。”
她站起来,拎着菜进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洗菜的水声,切菜的咚咚声,她哼歌的声音。
那调子是轻快的,和录音里那个含笑的、“你就知道欺负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撕裂着我的耳膜。
我闭上眼,那四个小时的空白录音在我脑子里自动填充成了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带着刺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
这个家,这个正在为我做饭的妻子,这温馨的表象像是涂在腐肉表面的蜜糖,散发着甜腻的、欲盖弥彰的腥气。
我强迫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吞咽下那股几乎要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我的手攥紧了沙发布料,指尖用力到发白,布料底下那廉价的填充物被我抠出来一点,黏在指甲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