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柔软顺滑,带着她常用的洗发水香味。
这曾经让我迷恋的气息,此刻闻起来却有点刺鼻。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踮起脚,又在我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这才松开我,坐进车里。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化验单放在膝盖上,像对待圣物一样抚平,然后抬头对我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我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坐进车里,关上门,密闭的空间立刻被她的气息和她那无法抑制的喜悦填满。
她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歌,手指在膝盖上的化验单边缘轻轻划着圈。
我发动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车载空调的风吹出来,带着细微的嘶嘶声。
回家的路上,她一开始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从婴儿房说到学区房,从胎教说到未来孩子的教育。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
或许是早晨的折腾耗尽了体力,或许是情绪大起大落后的松弛,也可能是怀孕初期的嗜睡反应开始显现。
不到二十分钟,她的头歪向车窗那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微微上扬着,带着一抹满足的、仿佛做着美梦的笑意。
那张化验单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里,贴在胸前。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跳跃。这张睡颜如此恬静,如此无害,如此……具有欺骗性。
梦里有孩子,有家,有未来。
她一定梦见了我们一家三口在公园散步,梦见她抱着一个眉眼像我(或者像她)的婴儿,梦见我温柔地搂着她,亲吻她的额头。
但那个未来里,有那个男人吗?
她会不会在梦中,偶尔闪过李志远的脸?
会不会在潜意识里,比较着两个男人,一个给她爱情(或刺激)和野种,一个给她安稳的婚姻和“父亲”的名分?
有那张六月初的酒店开房记录吗?
梦里会不会重现温泉池边的缠绵,酒店大床上的激烈交媾,以及事后她可能服下的事后药(显然没起作用)?
或者,他们根本就没做措施?
李志远那种花花公子,会愿意戴套吗?
她敢要求吗?
也许那次就是一时激情,也许李志远承诺了什么然后反悔,于是她顺水推舟,把这个意外栽到我头上?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很快就会知道。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车流中。
我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单手解锁。
屏幕亮起,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来自“老K”。
我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将手机放在空调出风口下的置物槽里。然后,我重新将手放回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她的呼吸声在车厢里清晰可闻,偶尔夹杂一丝小小的鼾声,显得毫无防备。孕早期的疲惫让她睡得很沉。
车停在楼下,她还在睡。
我没有叫醒她。
而是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老K的短信。
上一条是我在医院走廊发出的询问:“查一下李志远最近三个月行程,重点六月初。”老K已经回复了,简短的一句话:“六月初,他和黄润蕾同城,有消费记录重叠。详细资料发你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