橱窗里摆着一套粉色的婴儿服,小小的,软软的,袖口绣着一只小兔子。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店员以为我要买,推开门笑盈盈地迎出来:“先生,是给家里宝宝买的吗?”
“不是。”我说。
转身走了。
那个孩子。
黄润蕾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是那个男人的。是沈静秋丈夫的。是那个“李总”的。
那个孩子没有错。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偷情的产物,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做了怎样肮脏的交易,不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怎样支离破碎的人生。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安安静静地待在母亲的子宫里,等待着来到这个世界。
可是这个孩子,也是证据。
沈静秋说得对,亲子鉴定是最有力的证据。
只要证明那个孩子是李志强的,他就赖不掉。
重婚罪、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一桩桩一件件,都能钉死他。
但那个孩子呢?
等他一出生,就要被卷进这场战争。
被鉴定,被取证,被当成呈堂证供。
他的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会怎么写?
他的名字,将来会被多少人指指点点?
他是无辜的。
但在这场战争里,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无辜。
我是。
沈静秋是。
黄润蕾是。
李志强也是。
我们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算计,谁也不会把那个孩子放在第一位。
我想起沈静秋说起她儿子时的眼神。
“我不能让我儿子管别的女人叫妈。”
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惜毁掉别人的孩子。
而我想毁掉黄润蕾,也不得不利用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们都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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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黄润蕾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整个屋子都是排骨汤的味道。
她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用夹子随意夹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