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响,她探出头来:“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就好。”
我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
她正在切西红柿,刀法很利落,切成均匀的小块,码在盘子里。
旁边已经摆好了打好蛋液的碗、切好的葱花、剥好的蒜瓣。
一切有条不紊,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主妇。
这个画面,在过去三年里,我看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觉得温馨。觉得幸福。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现在看,忽然觉得像在看一场舞台剧。
她扮演贤妻,我扮演良夫。
灯光打得正好,道具摆得齐全,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观众只有我们两个,但我们都在入戏太深和出戏太快的边缘反复横跳。
“愣着干嘛?”她端着菜盘子转身,差点撞上我,“哎呀你吓我一跳,站这儿不说话。”
“看你好看。”我说。
她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弯了起来:“油嘴滑舌。端菜端菜。”
三菜一汤。
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红烧排骨、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很用心。
排骨炖得软烂,西红柿炒蛋的甜酸比例刚好,连米饭都煮得粒粒分明,软硬适中。
“好吃吗?”她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我。
“好吃。”
“那多吃点。”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你最近真的瘦了,下巴都尖了。”
我低头吃饭,没说话。
她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窗外隐隐约约的车流声。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
“老公。”
“嗯。”
“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我的筷子顿了一下。很轻,轻到我自己都不确定。
“出去转了转。”我说,继续吃饭。
“一个人?”
“嗯。”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以为你去找律师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炸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我。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那不是一个妻子随口问丈夫行踪的平静,那是一个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人,在试探对方底牌的平静。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