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三亚,”沈静秋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查了他的信用卡消费记录,酒店、机票、餐厅,全是他的卡。他在外面养女人,刷的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
“我知道。”
“你也去了?”
“嗯。”
“住同一家酒店?”
“隔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看到了?”沈静秋问。
“看到了。”
“什么感觉?”
我想了很久。
什么感觉?
像有人拿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我的胸口。
不像利刃那么干脆,是一点一点地磨,磨到皮开肉绽,磨到骨头露出来,磨到我不知道疼和麻木之间的界限在哪里。
“想杀人。”我说。
沈静秋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一种同病相怜的苦笑。
“我也是。”她说。
挂了电话。
隔壁已经没有声音了。
也许他们睡了。也许没有。也许他们正相拥而眠,像所有的“恋人”一样,在彼此的体温里沉入梦乡。
而我,在这边,一个人,睁着眼,听着海的声音。
三亚的海很美。
但今晚的海,听起来像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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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在餐厅又看到他们。
黄润蕾穿了一件白色的沙滩裙,头发湿漉漉的,刚游过泳。
李志强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伸手在他嘴角擦了一下——那里沾了一点果汁渍。
那个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让人心碎。
因为你只有对一个人足够熟悉,足够亲密,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那个动作不是演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是日积月累的习惯。
他们在一起八个月了。
八个月,足够养成很多习惯。
足够让他知道她喝果汁不加冰,足够让她知道他的胡茬每天下午才会冒出来,足够让他们在彼此的生命里刻下痕迹。
而我对她来说,变成了什么?
一个“傻子”。
一个提款机。
一个回家的借口。
一个“等我拿到钱就甩掉”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