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儿?”我问。
“刚到家。我给他煮了面。他吃完上楼洗澡了,我在厨房给你发消息。”
她在给他煮面。
在知道他给别的女人买了一辆车之后,她在给他煮面。
我突然觉得喉咙很紧。
沈静秋比我狠。
她能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依然面带微笑地给那个男人煮面,问他“今天累不累”,帮他放好洗澡水。
她把所有的恨都压在心底,压在那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下面,压在那句“你回来了”下面。
这种狠,我做不到。
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陈恪。”经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睁开眼,看见他探进半个身子,“下午的会你参加吗?”
“参加。”
“状态不太好啊,没事吧?”
“没事,昨晚没睡好。”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走了。
没事。
这两个字,最近说得越来越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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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沈静秋又发来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我戴上耳机,点开。
背景很安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他睡了。我趁他洗澡的时候翻了他的包。除了购车合同,还有一张酒店的会员卡,一张珠宝店的小票——上周买的,一条项链,一万二。还有两张电影票根,昨天的,下午场的。”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但我听得出来,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快要溢出来了。
“陈先生,”她说,“我不想再等了。”
我的心一沉。
“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他知道,我知道。”
“沈静秋,你听我说——”
“你不用劝我。”她打断我,“我已经忍了十年。十年,我忍过了他的秘书,忍过了那个女销售,忍过了我不知道名字的女人。我以为这一次也能忍过去。但我忍不了了。不是因为这次更严重,是因为我累了。我演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你今天早上跟我说,要冷静,要等,要收集更多证据。我都懂。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但是陈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我们赢了,就算我们让他们净身出户了,我们赢回来的是什么?”
我没有说话。
“一堆钱。一套房子。一辆车。这些东西,能换回那十年吗?能换回我以为他爱我的那些日子吗?能换回我在产房里疼了十个小时给他生儿子的时候,他却在跟秘书发暧昧消息的那一天吗?”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缝。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我累了,”她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再为了钱忍了。我不缺钱。我缺的是——算了。”
她没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