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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回来得很晚。
九点多,天已经全黑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没有回头。
“老公,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很好。
“吃了吗?”
“吃了,和朋友在外面吃的。”她换了鞋,走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条。”
“又吃面条。”她皱了皱眉,“我不是给你炖了排骨汤吗?在冰箱里,你热一下就行。”
“懒得热。”
“你啊,”她叹了口气,语气像一个操心的母亲,“我不在家你就不好好吃饭。”
我转过头看她。
她穿着一件新的裙子,我没见过的。
黑色的,短款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胸口露出一大片。
头发盘起来了,化着比平时浓的妆,嘴唇上涂着深红色的口红。
这不是和朋友吃饭的打扮。
这是约会的打扮。
“新衣服?”我问。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嗯,今天买的。好看吗?”
“好看。”
“多少钱?”
“不贵,打折的。”她走到我旁边坐下,靠在我肩上,拿起遥控器换台,“今天逛了一天,累死了。”
打折的。
不贵。
那条裙子我认识。上周陪同事逛街的时候在商场里见过,某个意大利品牌,不打折,标价三千八。
“老公,”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声音软软的,“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重庆?”
“你想什么时候?”
“下个月吧,等我攒够年假。”
“好。”
“到时候我们去吃火锅,去洪崖洞拍照,去坐长江索道。”
“好。”
她说了很多,说重庆的火锅哪家最正宗,说洪崖洞的夜景最好看,说长江索道要傍晚去才能看到最美的日落。
她说得眉飞色舞,像一个真正在计划旅行的妻子。
我听着,偶尔应一句。
心里在想:你去重庆,是真的想和我去,还是想和他去?还是——两个都想?
“老公,”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我,“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