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我拿着她的手机,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恐惧——想知道真相,又怕真相太痛。
我掐灭烟,推开阳台的门,走进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扣在腿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一个被抽走了骨架的人。
看到我进来,她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容难看极了,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又试图铺平。
“老公,”她的声音哑哑的,“明天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
“好。”我在她旁边坐下,“看什么?”
“随便,你定。”
沉默了一会儿。
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画面里的人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清。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一股潮湿的、闷闷的空气,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老公,”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一个人能不能同时爱两个人?”
这个问题她以前问过。
在云水谣问过,在三亚回来以后问过。
但那时候的语气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像一个孩子在问大人“我可以吃糖吗”。
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小心翼翼,只有疲惫——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捂不热的疲惫。
“不能。”我说,“你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可以同时需要两个人,可以同时利用两个人。但爱,不能。爱是单选题。”
她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了。然后她忽然靠过来,把头搁在我肩上,闭上眼睛。
“你信不信,”她说,声音闷闷的,“我对你,是真的。”
真的。
她说“真的”。
不是“有过真的”,是“是真的”。
现在时。
我低下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颤动,像一只受了伤的蝴蝶。
我不知道她说的“真的”是什么意思——真的爱?
真的依赖?
真的觉得我好?
还是真的后悔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说“我信”,那是骗她,也是骗自己。
说“我不信”,那是摊牌,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像拍一只流浪猫。
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经历过什么,不知道它下一秒会不会伸出爪子挠你一下。
但你看着它湿漉漉的眼睛,还是忍不住伸出手。
周末,她出了一趟门。
说和朋友逛街。
我知道她不是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