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二十分钟,换了三套衣服,化了两遍妆——第一遍觉得太浓,卸了重化,第二遍觉得太淡,又补了补。
一个去见朋友的女人,不会花这么多心思。
她要见的人,是李志强。
我没有跟去。
不需要了。
沈静秋会告诉我一切。
果然,下午两点,沈静秋的消息来了:“他们见面了。在我的车上。”——后面跟了一张照片。
从车内的后视镜拍的,能看到后排座位上的两个人。
李志强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冷淡得像在开会。
黄润蕾侧身对着他,身体微微前倾,表情急切,嘴唇微张,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话。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她的脸。
那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卑微、讨好、小心翼翼,像一个在求老板加薪的员工。
她在他面前,原来是这个样子。
在我面前,她是那个被宠着的妻子,撒娇、任性、偶尔发脾气,知道我一定会哄她。
在他面前,她是那个卑微的祈求者,祈求他的时间、他的关注、他的钱、他的爱。
她愿意用这种卑微换取那些东西,而且她以为值得。
第二张照片很快跟了过来。
李志强打开车门,下了车。
黄润蕾追出来,拉住他的手臂。
他甩开了——照片里,他的手刚从她的手里抽出来,动作很快,快到照片都有点模糊。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第三张照片。
李志强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
黄润蕾站在原地,手臂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发抖。
她的脸上没有哭,但那个表情比哭更难看——那是一个女人发现自己押错了赌注的表情。
她以为她押上一切换来的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结果发现那个男人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沈静秋的文字跟在那三张照片后面,只有一句话:“他把她扔在路边,自己开车走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知道了。”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黄润蕾站在路边的样子——精心化了两遍的妆,换了三套才选定的衣服,满心期待地去见那个男人,然后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路边。
可怜吗?
可怜。
但我更可怜那个三个月前的自己——那个在深夜发现真相、浑身发抖、想掐死她又舍不得的男人。
晚上她回来了。
门开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膏有点晕开,虽然补过妆,但补得匆忙,眼底的青色遮不住。
她换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啦?”我说,语气和每一天一模一样。
“嗯。”她的声音涩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