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但每个人都在说,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我掐灭烟头,走回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她的保温袋,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
她特意买的,为了给他送汤买的。
她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保温袋。
她给我送汤的时候,用的是家里的一个旧保温桶,不锈钢的,灰扑扑的,用了好几年。
我给她的,是旧的。
她给他的,是新的。
我拿起那个保温袋,看了几秒,然后放回去。
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她还在睡,姿势和刚才一样,呼吸均匀。
月光已经移到了她的脸上,惨白惨白的,像一张纸。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第一天,她给他送了汤。他说很好喝。她很开心。她不知道,他说很好喝的时候,以为那是他老婆熬的。她不知道,她正在变成他的另一个麻烦,而不是他的解药。”
我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她以为她在挽回他。实际上,她在把自己推得更远。因为一个男人,不会尊重一个太容易到手的女人,更不会珍惜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女人。这个道理,她不懂。但我懂。因为我也曾经是那个‘太好说话’的男人。”
保存。锁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钻出了云层,又大又圆,像一个冰冷的眼睛,看着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人。
睡着的她,醒着的我,还有那个在另一个屋檐下、同样醒着的沈静秋。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明天,她会继续给他送汤。
后天也会。
大后天也会。
她会越来越殷勤,越来越卑微,越来越不像当初那个骄傲的、精明的、以为自己能把所有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黄润蕾。
她会变成一个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一个为了留住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不惜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的人。
而我会站在旁边,微笑着,温柔地,贴心地,继续给她“出主意”。
因为她问我的时候,我是那个“什么都懂”的老公。
我是那个她最信任的“傻子”。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恨。是笑着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