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得真快。
她一直学得很快。
学怎么哄男人的时候快,学怎么撒谎的时候快,学怎么背叛的时候快。
她是一个好学生,只是跟错了老师。
“老公,”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多做一些?比如帮他整理一下文件,或者帮他分担一些工作上的事?”
我转过头看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像一个在请教老师的学生。
她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才能让那个男人重新对她好起来。
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我曾经见过。
在她说“我愿意”的那天见过,在她靠在我肩上看星星的时候见过,在她抱着我说“老公你真好”的时候见过。
那是一种“我在为我在乎的人努力”的光。
但那光,已经不属于我了。
“可以啊,”我说,“但你不要太累。”
“不会的,”她笑了,“我不怕累。”
她不怕累。她当然不怕累。她怕的是他不理她,怕的是他不要她,怕的是自己押上的一切变成一堆废纸。所以她不怕累,她怕的是没有机会累。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早。
洗完澡就上了床,躺下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她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绷紧了所有神经、用尽了所有心思、算计了所有可能的累。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和从前一模一样——安静的,柔软的,像一个没有秘密的人。
但她的秘密越来越多。
她知道我知道了吗?
不知道。
也许她太忙了,忙着哄那个男人,忙着挽回那段已经开始腐烂的关系,忙着证明自己没有选错。
她没有精力去想,那个每天给她出主意的“傻子”,也许没那么傻。
我站起来,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一只手在轻轻地摸。
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我拿出手机,给沈静秋发了一条消息:“她今天给他送汤了。”
沈静秋回得很快:“我知道。他跟我说的。他说‘你熬的汤越来越好喝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盯了好几秒。
然后忽然笑了。
无声地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给他送汤,他说“你熬的汤越来越好喝了”。
他以为汤是沈静秋熬的。
他不知道,那锅汤是黄润蕾熬的——用我教她的方法,用我曾经教过她的“怎么哄一个男人”的方法。
一锅汤,三个谎言。
黄润蕾对李志强说“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李志强对沈静秋说“你熬的汤越来越好喝了”,我对黄润蕾说“男人需要哄,你要多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