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我也这样把自己关在黑暗里过。
那时候我刚看到那些聊天记录,刚知道所有的真相,刚发现三年的婚姻原来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
我也没哭,没打电话,没摔东西。
只是坐在黑暗里,抱着自己,看着窗外,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现在,轮到她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
我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化好了妆,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看着我。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昨晚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的女人。
“老公,”她说,“我今天要去见一个人。”
“谁?”
“李总的太太。”
我坐了起来。不是因为惊讶,是因为她终于说出来了。
“为什么?”我问。
“有些事,我想当面跟她说清楚。”她的声音很平稳,但她的手在发抖——她把手指攥成拳头,藏在身后,以为我看不见。
“什么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关于李总的事。她可能误会了一些东西。”
误会。
她说“误会”。
八个月的聊天记录,三亚的机票和酒店,那辆奔驰C级,肚子里的孩子——这些都是“误会”?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自欺欺人。
我只知道,她要去见沈静秋了。
她要去见那个她抢了丈夫的女人,去“解释”那些“误会”。
而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手里有所有的证据,有一把磨了十年的刀,有一颗等了十年的心。
“我陪你去?”我问。
“不用,”她摇了摇头,“我自己去。”
她弯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嘴唇凉得像冰,带着廉价口红的蜡质味道——是那种她平常不会用的颜色,过于鲜艳的桃红,涂得太厚,在唇角裂开细小的纹路。
她的鼻息喷在我的额发上,热而急促,像刚跑完一场短跑。
这个吻停留了三秒,也许四秒,我能感觉到她的唇瓣在轻微颤抖,不是因为情动,是因为恐惧——她的下唇内侧被我瞥见咬破了一小块皮,有暗红色的血迹渗进唇纹里。
然后她直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的手指搭在我的肩膀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尖冰凉,透过睡衣布料传来刺骨的寒意。
我抬起眼,看见她的脸在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粉底打得太厚,像一层僵硬的面具,掩不住眼下睡眠不足的青影。
她的睫毛膏涂得有点糊,左眼下方有一小处晕开,像哭过,但我知道她没有。
“等我回来。”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刻意压平的平稳,像刀背抚过绷紧的鼓面。
她的手从我的肩头滑下来,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我的锁骨,然后停在我的胸前——隔着薄棉睡衣,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湿冷汗意。
她的拇指按在我的左乳上方,那个位置刚好是心脏所在,她按得很用力,像要把某种东西压进去,或者抽出来。
这是个奇怪的姿势,介于告别和确认之间,又带点说不清的掌控欲——她在确认我还在,确认我还是那个她熟悉的、温顺的丈夫,确认这栋房子里至少还有一个她可以完全掌控的变量。
然后她收回了手。
转身的瞬间,她的裙摆扬起,我瞥见她大腿内侧——丝袜是新的,肉色的薄丝,贴着皮肤绷得很紧,在大腿根部勒出浅浅的勒痕。
她今天穿了吊袜带,我看见了黑色蕾丝边缘一闪而过的影子,还有扣在丝袜顶端的金属卡扣。
她知道我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