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都很遥远,像隔着水传来的模糊回响,反而衬托出房间里的寂静更加厚重。
我忽然伸出了手。
动作很慢,很平静,没有任何预警。
她大概是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或者是余光捕捉到了我手臂的移动轨迹,整个人猛地一僵,肩膀绷紧,呼吸都暂停了一秒。
她的眼睛依然盯着膝盖,但眼睑微微颤抖,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扇动着。
我的手停在了空中,离她的脸颊还有大概十公分的距离。
她就那么僵着,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等待着。
等待我的手落下,或者收回。
她的身体语言写满了矛盾——既想躲开,又不敢躲;既害怕触碰,又似乎隐隐期待着什么。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血色从唇瓣上褪去,留下苍白的边缘。
然后我的手落下了。
没有碰她的脸,而是落在了她的头顶。
手掌轻轻放在她头顶的发旋上,感受着发丝的柔软和温度。
她的头发很顺滑,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淡淡香气,发根处微微潮湿——是刚才哭出的汗。
我慢慢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梳理,手指无意识地穿过她的头发,触碰她的头皮。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种从脊椎深处蔓延开的僵硬,每块肌肉都绷得死紧。
她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胸口的起伏明显起来,睡衣的领口随着呼吸的开合微微翕动,露出更深一点的皮肤沟壑。
她甚至不敢转头看我,只能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我的手指在她头发间穿梭。
“头发长了。”我说。
她的头发确实比以前长了很多。
我记得她以前一直保持齐肩的长度,染成栗色,定期做护理。
现在头发已经长到背中,发尾有些干燥分叉,颜色也褪回了原本的黑色,只在发梢还能看见一点点残留的棕色痕迹。
她很久没去理发店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很小,小到我几乎感觉不到。
我的手指顺着她的头发滑到后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一片敏感的皮肤。
她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那是本能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后颈是很多人最敏感的区域之一,神经末梢密集,触碰那里的皮肤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我能感觉到她皮肤上的鸡皮疙瘩瞬间涌现,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节奏,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的、极其细微的闷哼。
我停下了动作。
手指就停在那里,贴着她的后颈皮肤,感受着她脉搏的狂跳。
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地敲击着胸腔,甚至能通过皮肤传导到我的指尖。
她的体温在升高,皮肤变得比刚才更烫。
那种热度带着湿意,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烤的、正在慢慢融化的蜡。
“别……”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