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有一只灰扑扑的鸟,歪着脑袋看了我一眼,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一个人站在街边,拎着一个行李箱,抬头看着一栋楼。
路过的人会以为这是一个等车的旅客,或者一个忘记带钥匙的住户。
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个在等自己老婆出轨的男人。
八点。九点。十点。
她没给我发消息。
我也没给她发。
在她看来,我应该已经在高铁上了,手机可能开着飞行模式,或者正在跟同行的同事聊天。
她不需要在这个时间点跟我联系——那会显得太刻意。
一个正常的、不心虚的妻子,不会在丈夫出差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查岗。
她会让时间过去几个小时,等一个“合理”的时机,再发一条不咸不淡的消息,比如“到了吗”或者“吃饭了吗”。
十点二十三分,我的手机震了。她的消息:“到了吗?”
我回了两个字:“到了。”
然后我不再看手机,把注意力放回了那栋楼。
十点四十一分,一辆白色的车从地下车库出口开了出来。
日产。轩逸。车漆不太新,保险杠右侧有一道刮痕。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我看到了车牌号。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那辆车右转,朝南边开走了。方向不是市中心,也不是商业区,而是一片老旧的小区——我查过,陈屿的住址就在那个方向。
他来了。然后他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没有第一时间让他过来。
她在等一个更安全的时间点,等邻居们都去上班了,等小区里的行人少了,等她能确定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陌生男人进了她的家门。
我在槐树下又站了四十分钟。
十一点半,那辆白色的车回来了。它没有进地下车库,而是直接停在了单元楼门口。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
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
头发梳得很整齐,额头干净,眉毛修过。
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确实不错,肩膀宽,腰窄,站在那里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知道自己好看所以不需要太用力的松弛感。
他走到单元门前,没有按门铃,而是拿出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
我的手机震了。
但不是我的消息。
我抬头看向十一楼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
门开了。他进去了。
我站在街对面,把那棵槐树当成我的掩体,看着那扇单元门关上。
楼下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辆白色的日产轩逸停在门口,车身上落了一片树叶。
十一楼的窗户重新拉上了窗帘。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