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我自己。笑这场婚姻。笑这个早晨。
笑那个还在婴儿床里熟睡的孩子,他的母亲正在一墙之隔的浴室里被另一个男人操到高潮,而他的父亲正在街对面的槐树下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色情电影。
多讽刺。
多他妈讽刺。
我从摄像头里看着这一切。
手指按在屏幕上,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十一楼的窗户关着。
窗帘纹丝不动。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经过,偶尔有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过。
没有人知道那扇窗帘后面在发生什么。
我在那个街角站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发麻,久到那棵槐树的影子从左边挪到了右边。
下午三点十二分,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不是她的。是那个APP的移动侦测提醒。
我打开画面。客厅里没有人。婴儿床里孩子睡着。卧室的门关着。
摄像头没有装进卧室。
我没有装进卧室。因为我知道那个画面会把什么东西钉进我的骨头里,这辈子都拔不出来。我不需要看到那些。我知道就够了。
下午四点零七分,我从街角离开了。
我需要去一个地方。一个我应该在的地方。
高铁站。
我需要打卡,需要定位,需要留下一个确凿的证据——我出差了,我不在齐州,我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高铁站的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我在二楼的咖啡店买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出差。”
没有设置分组。所有人可见。
十分钟后,她点了一个赞。
她在百忙之中,还抽空给我点了一个赞。
我看着那个赞,笑了一下。
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看到我在笑,也笑了一下——可能以为我在跟女朋友聊天。
她不知道这个笑容有多冷。
下午五点三十一分,我回到了一直开着的手机画面上。
客厅的灯开了。
玄关处,她站在他面前,帮他把polo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只不过方向是相反的。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又笑了,偏过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
画面看起来像一对新婚夫妻在告别,但实际上他只是离开一下——我猜只是下楼买个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果然。
六点十二分,他又出现了。
我发现她没有再抱孩子。从中午到现在,孩子一直安静地睡在角落的婴儿床里——没有被抱起来过,没有被喂过奶,没有被查看过尿不湿。
而她在镜头里出现的时候,没有一次是靠近婴儿床的。
我放大画面,看向婴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