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自己的浴室里,在刚刚经历了婚姻的彻底毁灭之后,在丈夫和孩子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时,靠自慰达到了高潮。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她从短暂的身体麻痹中浇醒。
她猛地缩回手,仿佛那两根沾满自己体液的手指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她挣扎着爬起来,关小了水流,开始疯狂地、用力地搓洗身体,尤其是刚才被触碰过的所有部位——乳房、小腹、大腿内侧、还有那个湿滑黏腻的私处。
她用澡巾用力地擦,直到皮肤泛红、刺痛,仿佛想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连同那背叛的痕迹和这扭曲的快感记忆,一起从皮肤上擦掉。
她洗了头发。
泡沫糊了满脸,热水冲进眼睛带来刺痛,她也只是机械地揉搓。
冲干净头发后,她关掉了水。
淋浴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从身上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敲打在瓷砖上,也敲打在她的心脏上。
她站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没有立刻去拿毛巾。
水珠从她湿透的发梢滴落,滑过后颈凸起的脊椎骨,滑过微微颤抖的肩胛,滑过腰窝,沿着臀缝,最终滴落在地。
她的身体因为冷意和情绪而微微发抖,皮肤上还残留着过度搓洗后的红痕和沐浴露的淡淡香气。
她看着自己依旧赤裸的身体,看着镜中那个模糊的、肿胀的、眼睛里只剩下空洞和疲惫的影子。
她伸出手,抹掉镜面上的水汽,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脸——没有妆容,没有伪装,只有最原始的脆弱和绝望。
她就这样待了很久,任由身上的水珠慢慢变冷,慢慢蒸发,带走皮肤上最后一点虚假的热度。
直到身体冷得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牙齿轻轻磕碰,她才终于动了。
她从架子上扯下浴巾,粗糙的纤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用力擦拭。
动作很大,很用力,像是在擦拭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擦干头发,擦干身体,每一寸皮肤都被毛巾摩擦得发热。
然后,她拿起另一条干净的浴巾,将自己裹紧,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水龙头开了,水声很大。她在里面待了很久。
我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
茶几上的西瓜又干了一些,表面起了一层皱,像老年人的皮肤。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秒钟一下,不紧不慢的,像一个有无限耐心的东西。
孩子在我怀里又做了一个梦,两条小腿蹬了一下,嘴角弯了弯,笑了一下。
婴儿的笑是没有原因的,那是神经网络在做随机放电,不代表任何情绪。
但当我看到他笑的时候,我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为他难过?为我自己难过?为那个三年前穿着白色婚纱走过红毯的女孩难过?
我不知道。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十分钟,她出来了。
洗了脸,卸了妆,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
头发还湿着,贴在头皮上,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
她的脸肿得很厉害,眼睛只剩一条缝,鼻头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又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
她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跟我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没有看我。她看着孩子。
孩子在我怀里睡着,小脸朝着她的方向。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碰了碰孩子的手背。
孩子的五根手指像海星一样张开,又合拢,把她的食指攥住了。
婴儿的握力其实很小,轻轻一抽就能抽出来。但她没有抽。她让那根食指被那只小小的、没有体温的、皱巴巴的手握着,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哭了。这一次没有声音,眼泪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挤出来,无声地滑过肿胀的脸颊,在下巴上聚成一颗水珠,然后掉在家居服的领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