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知道我发了消息?”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怎么在不暴露陈屿妻子存在的情况下告诉她,有一个我刚刚联系过的女人跟我说了很多我不知道的细节,包括她在微信里跟陈屿老婆说的话。
“有人告诉我的。”我说。
她端着牛奶锅转身,看着我。她的表情很奇怪,不像生气,不像害怕,像是在消化一个非常大的、需要时间才能咽下去的消息。
“你认识她?”
我没有回答。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还是没有回答。
她把牛奶锅从灶台上端起来,倒进两个杯子里。动作很稳,牛奶没有洒出来。她把一杯推到我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低下头,吹了吹热气。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觉得我是个荡妇吗?”她问。
这句话问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一个人在法庭上做最后的陈述,知道结果已经定了,但还是要说。
我端着那杯牛奶,很烫,烫得我手心发红。
“你是一个在电梯里按了楼层但没进去的人,”我说,“门关了,你也没有回头。”
她没听懂。她端着牛奶杯,歪着头看着我,等着我解释。但我没有解释。因为那句话不是解释给她听的,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我在电梯里按了楼层,但我没有进去。那扇门关上了,我也没回头。
陈屿的妻子按了电梯。她进去了。门关了。现在她被困在里面了。
而在电梯井的深处,这台电梯还会继续往下掉。
我端着牛奶杯,看着她。
她低着头,在喝牛奶。牛奶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手机亮了一下。
方远的消息:“她拉黑你了?”
我翻到陈屿妻子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我的“我知道了”。
下面多了一行灰色的小字——对方已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拉黑。
她把我也拉黑了。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她选择了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