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住的地方。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阳台上。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落花,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色,像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我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掐灭了。
不是不想抽,是不想让烟味盖过桂花的味道。
她去找他了。
她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不再见他了”“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全删了”——像桂花一样,在这个秋天里落了满地,风一吹就散了。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去找他,是为了什么?
去质问他?
去确认那些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去当面拆穿他的谎言,然后转身离开,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还是去找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继续骗自己的答案?
如果他抱住她说“那些都不是真的,是你老公在骗你,我爱的一直只有你”,她会信哪一个?我的话,还是他的拥抱?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又重新点上。这次没有掐灭。
红点在那个小区里停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那一个小时四十分钟里,我站在阳台上,把那棵桂花树的落花数了三遍,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忘了前两遍的数字,又从头数。
风一阵一阵的,桂花的香味一阵一阵的,像一个在试探你鼻子的顽童,凑近闻的时候散了,不理它的时候又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
方远:“她又过去了?”
我没回。
方远:“你真不打算做点什么?”
我在回复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反反复复,像她在凌晨的沙发上发消息给陈屿又删除。
到了最后,我发现我和她之间的差别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大。
我们都困在同一个人的谎言里,只不过她用身体困住自己,我用恨意困住自己。
她在等他的一个解释,我在等她的一个结局。
我们都站在原地等人给我们答案。
手机又震了。
方远:“别告诉我你打算就这么在家等着。”
我回了一个字:“嗯。”
方远:“操。”
一个小时后,红点开始移动。她从小区的出口出来,左转,上了主路,车速不快,像一个刚考完驾照的新手,每一个转弯都小心翼翼的。
红点没有往超市的方向走,也没有往家的方向走。
它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