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定位软件,不是录音软件,是一个备份软件。
它安静地运行在后台,不耗电,不弹窗,不会出现在电池用量列表里。
它每天凌晨三点自动运行,把她手机上的所有数据——微信聊天记录、短信、通话记录、相册、备忘录、甚至剪切板内容——打包上传到一个我控制的云存储空间里。
她以为删掉的东西,她没有删掉。
她删掉的东西,在我这里。
备份软件的最新一条记录是十五分钟前。
她删掉了两段聊天记录。
不是全部的记录,只是最近跟一个没有备注名的联系人的对话。
那个人的头像是一只鸟的emoji,对话框里的内容不多——只有几条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昨天下午的,她发给他的:“这周不行,他好像有点怀疑了。下周再说。”
他回了一个字:“好。”
昨天的。
昨天的“这周不行”意味着“这周”她本来是有安排的。
“他好像有点怀疑”里的“他”,她知道是我。
她知道我在怀疑,所以她取消了这周的计划,准备等到下周,等到我“不怀疑了”的时候,再继续。
她把这两条消息删掉了。
连同前面的几条——“他走了跟我说”“我到了”“房间号302”——全部删掉了。
她把整个对话框清空了,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的手指在删除按钮上点击的那一刻,那几条消息就已经被我的备份软件捕获了。
它们躺在我手机的加密文件夹里,整整齐齐的,像一个永远不会被打开的档案柜。
她没有删干净。她以为她删干净了。
这就是她现在的状态。
她在做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该做的一切——做饭、带孩子、收拾家务、对丈夫嘘寒问暖。
她在做一个合格的出轨者该做的一切——删除记录、编造借口、寻找安全的缝隙。
她在两个角色之间切换,像一个技艺不精的杂技演员,手里转着两个盘子,转得满头大汗,盘子摇摇欲坠,但她坚信自己还能转下去。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做了早餐。
煎蛋,小米粥,一碟凉拌黄瓜。
她把煎蛋放在我面前的时候,蛋黄还是溏心的,金黄色的液体在白色的盘子里微微晃动,像一只还没闭上的眼睛。
“老公,”她在我对面坐下来,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健身房的事,我想起来了。”
“嗯?”
“我怀孕之前确实去过一家健身房,但不是城东那家,是城西的。叫金吉姆。去了没几次就不去了,太远了。”她喝了一口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你说那个什么陈什么,我不认识。可能是方远记错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谎言的痕迹,只有一种坦诚的、坦荡的、问心无愧的清澈。
那双眼睛在说:你看,我在跟你解释,我不需要解释,但我还是解释了,因为我重视你,在乎你,不想让你误会。
那双眼睛在撒谎。
但撒谎的不是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