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来,接过那片叶子。很小的一片,嫩绿色的,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颜色。
“谢谢果果。”
她看了我一眼,跑了。
跑到沈若身边,牵起她的手,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走得很快,步子很大,像一个小人急着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不能耽误的、必须用跑的才能赶上的事情。
童安跑过来牵起我的手。“爸爸,妹妹下周还来吗?”
“下周我们去妹妹家。”
童安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她家有好多书吗?”
“应该有。”
“那我可以借她的书看吗?”
“你问她。”
童安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爸爸,你可以帮我问她妈妈吗?我不会问。”
风吹过来。童安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他用手拨了一下,没拨好,更乱了。
“好。我帮你问。”
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金色的,慢悠悠的,像一个不着急落地的、想在风里多待一会儿的、怕落下来就再也飞不起来的、怕落下来的地方不是它想去的。
我低头看着那片果果给我的叶子,嫩绿色的,很小很小,像一个人的眼睛。
它躺在我的手心里,轻得像不存在,但我的手不敢合拢,怕把它压碎了。
沈若说得对。
有些东西不需要问。
你问了,答案也不一定是真的。
你不问,答案也不一定是假的。
你只需要等。
等那个人想说的时候说,等那个人想给你的时候给。
等那片你想接住的叶子,在风里飘够了,落在你手心里。
它落下来了。很小,很轻,嫩绿色的。
我把那片叶子夹进那本《猜猜我有多爱你》里,夹在小兔子张开手臂那一页。
那只小兔子的手臂张得开开的,好像在接一片从天上落下来的、还没变黄的、嫩绿色的银杏叶。
它不知道那片叶子会不会落在它手心里。
但它不敢把手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