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沈若那只缩回口袋的手上移开,看向眼前的女人。“朋友。”
我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喉咙有些发干。
我想起沈若进门时松开我的胳膊那一瞬间,她的手指离开我的臂弯时,不是简单抽离,而是若有若无地、用指腹在我小臂内侧那最敏感的皮肤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一刮很轻,轻得像羽毛掠过,却在我皮肤上激起了一串细密的鸡皮疙瘩。
羊毛衫的纤维摩擦着那片被触碰过的区域,痒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朋友?”她歪了一下头,“沈若可从来不带朋友来聚餐。”
周姐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过长了些,带着审视和探究。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滑到我的肩膀,再滑到我的胸膛,最后落回我的眼睛。
这是典型的评估,评估一个男人是否配得上沈若。
在她打量的目光下,我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就在我们说话的这短短十几秒里,我看到沈若在人群中微微侧过脸,她的视线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没有笑,脸上保持着与同事交谈时那种得体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两潭深水,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而后,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读唇语并不难,尤其是当那唇形如此清晰,当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时。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沈若从人群中走过来,走到我身边。
她的脚步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太多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心跳的节拍上。
她的目光先落在周姐脸上,然后才移向我——但那不是直接的对视,而是一种眼角的余光,像是用眼尾的余光确认我的存在。
她的手搭在了我的胳膊上。
不是挽,是搭,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东西还在不在那里。
但这个“搭”的动作下,隐藏着其他人看不到的细节——她的手掌完全覆盖在我小臂外侧,五指张开,指腹隔着羊毛大衣的布料,用力地、缓慢地按了下去。
那按压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是标记,是宣告。
她的拇指甚至在我臂弯处那块最柔软的凹陷里,画着圈揉按。
那动作极其隐蔽,她的手臂和身体角度完美地遮挡了周姐的视线,但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指腹的温度,那缓慢旋转的力道,那在羊毛纤维下几乎要穿透布料的热度。
“周姐,这是我老公。李瀚。”
她说。
我看着她。她没有看我,看着那个叫周姐的女人。
但她的手还在我的胳膊上,在那个“老公”二字从她唇间吐出的瞬间,她的五指骤然收紧了。
不是猛地一抓,而是慢慢地、一点点地收紧,像是要在我的手臂上扣下属于她的印记。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指甲隔着两层布料抵在我皮肤上的轻微刺痛感。
包间里安静了那么零点几秒,像一锅沸腾的水忽然被人关小火,然后又重新沸腾起来。
“老公”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个词的重量比她想象的、比我以为的要重得多。
重到那个叫周姐的女人端着的保温杯停在嘴边忘了喝,重到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同事互相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重到我的胳膊在她手掌下面微微发热,像一块被放在炉边烤了很久的石头。
然而更重的——或者说更隐蔽的——是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发生的变化。
她的身体在我身边微微调整了姿势。
她是站着的,我是站着的,我们肩并肩,她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
这本该是一个礼貌而略显疏离的距离,但就在那零点几秒的寂静中,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老公”这个词冲击得体无完肤的时候,她动了。
她的右腿,那条被黑色紧身裙包裹的修长的腿,往我这边轻轻挪了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极其微妙,刚好让她的髋部侧面,隔着两层大衣布料,贴上了我的大腿外侧。
那不是紧贴,不是拥抱,而是若有若无的触碰。
她的胯骨最顶端的那个点,刚好抵在我大腿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