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口渴。
嘴巴很干,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了那杯水一眼,水很烫,热气还在往上冒。
她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还是很烫,又吹了几口,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她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周长和看着那个空杯子,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很短。
数据改完了,PPT调好了。
沈若站起来背起包,“周主任,我先回去了。”腿软了一下。
不是摔倒,是膝盖忽然没有了力气,像有人把骨头从里面抽走了。
她扶住了沙发扶手,站住了,但腿在发抖。
周长和站起来看着她,表情很关切,很担心。
“沈若,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你脸色好差。”
“没事。站久了,腿麻了。”她迈出一步,步子很小,很慢,像一个人踩在棉花上。
周长和走过来,伸出手。“我扶你。”
“不用。”
她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身体开始往下滑,不是晕倒,是那种意识还在,但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松了,像一个人偶的线被剪断了,一根一根地断,从脚到头,最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靠在墙上,墙壁很凉,透过毛衣贴着她的背。
周长和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若?沈若?你没事吧?”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了一堵很厚的墙。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小,小到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送我回房间。”
周长和蹲下来,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了起来。
她在他怀里很轻,像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抱着她走出房间,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橘黄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走廊,照着墙上的消防栓、地上的地毯、天花板上的烟感器。
他抱着她走到隔壁,她的房间门口。
“房卡在你口袋里是吧?我拿一下。”他的手伸进她的外套口袋,摸到了房卡,刷了一下门开了。
周长和抱着沈若放在床上,动作轻缓得像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酒店标准间的床垫随着她的身体陷下去,发出轻微的弹簧挤压声。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橘黄色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沈若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缓慢而均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窗帘紧闭,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把室温维持在二十度。
周长和先是走到门口,检查了椅子和防盗链——沈若摆在那里的椅子还抵在门把手上,防盗链也好好地挂着。
他轻轻把椅子挪开,锁上了门,又挂上了防盗链,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然后他回到床边,重新站在沈若面前。
他看了她一会儿,俯身,伸手拨开她脸颊上的头发。
头发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是酒店的劣质茉莉花香精味,但混着她皮肤的温度,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发出一股暧昧的气息。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碰到她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