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从我的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重新聚焦在我的瞳孔里。
她在寻找,在确认,在分辨那里面有没有她最惧怕的疏离、厌恶或者怜悯。
灯光下,我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我的影像,小小的,清晰的。
几秒钟后,她嘴唇轻轻翕动,声音沙哑但确定:“没有。”
“那就不要怕。”我说,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
我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她的脸颊。
她脸上的皮肤温热而柔软,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和水汽蒸腾过的微红。
我的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下方那片柔软的皮肤,拭去那里隐隐沁出的湿意。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持续的涌出。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滑过我拇指触碰的地方,留下湿热的轨迹。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任由泪水流淌。
那是一种彻底卸下防备后的释放,也是一种等待宣判后的确认。
她靠了过来,额头抵在我的胸口,然后整个脸埋进了我的肩窝。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试探,像是怕被拒绝。
我抬起手臂,环抱住她。
我的手掌贴在她背后,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脊椎骨的节节轮廓,还有那层薄薄棉质布料下温热的肌肤。
她湿漉漉的头发蹭在我的脖颈和下巴上,带着洗发水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和未干的水汽。
她的呼吸喷洒在我肩颈的皮肤上,温热而潮湿,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颤抖。
我抱着她,没有动。
她的身体很软,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柔软,像是某种熟透了的水果,轻轻一碰就会溢出汁液。
我能感觉到她腹部微隆的弧度正贴着我的小腹,隔着两层布料,传递着温热的、充满生命力的存在感。
她的乳房也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丰满,此刻紧紧压在我的胸膛上,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透过棉质睡裙清晰可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桂花树静静地立在夜色里,那些刚长出的嫩绿色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
卧室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起初还有压抑的抽泣,渐渐地,抽泣声停了,只剩下平稳而深长的呼吸。
她的身体也不再颤抖,在我怀里慢慢软化,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平缓:“沈若,听清楚。你是我老婆,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从今往后,这就是事实。你听明白了吗?”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轻轻颤抖了一下,但不是因为恐惧。她点了点头,额头在我肩窝里蹭了蹭,发出含糊的、鼻音很重的一声“嗯”。
“所以,”我继续说,手掌在她背上缓慢地、安抚性地抚摸,从肩胛骨一路下滑到腰际,再回到肩胛骨,像是在勾勒某种确认的轨迹,“不要再拿那种眼神看自己。不要再说那种话。我不想再听到。”
她又点了点头,这次更加用力了些,湿漉漉的头发蹭得我脖颈有些痒。
我放开她一些,让她能稍微退后一点看着我的脸。
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不再躲闪,而是直直地看着我,里面有某种重新凝聚起来的东西。
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的嘴唇触碰到她光滑微湿的皮肤,能感受到她额头肌肤下温热的血流。
这个吻很轻,但停留了几秒。
然后我的嘴唇下移,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角,尝到了眼泪咸涩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我嘴唇上轻轻扫过,带来细微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