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沉默半晌道:“不是我,是我爸,做一些检查,也……也没什么大事。”
梁昧仪松了口气,心想不是谢柯佻看病就好。
她装作关心:“叔叔年纪大了,就算小事也要注意一下。”
谢柯佻勉强抬了抬嘴角,又想起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
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刚才你在电话里是不是提到了一个人?”
梁昧仪早把刚才说的话忘了,茫然道:“谁?”
“郝缇……是这个人么?”
对方的口中怎么会吐出这个名字呢?
梁昧仪觉得两者的差别如同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度。
大概是她疑惑的表情太明显,谢柯佻就紧接着道:“如果是叫这个名字的话,和我先前认识的人很像。”
“哦,你先前……”梁昧仪有点明白过来,便说,“是的,是叫做郝缇,写起来是……”
谢柯佻下意识伸出手心来。
梁昧仪心头一颤,一下子明白了谢柯佻的意思。
就好像以前那样,碰到不认识的字,梁昧仪写在谢柯佻的手心。
薄而骨感的手掌,像是一张揉皱的白纸,那清晰的掌纹便是白纸上的褶皱,手指秀窄修长而又指节分明,手指的尖端则泛着樱花瓣般的粉红色。
梁昧仪在褶皱上写字,一笔一划,要是写错了,谢柯佻捏住她的手指,说:“不对,不是这个字。”
直到有一天谢柯佻不让写了,给出的借口是太痒。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躲闪,梁昧仪后来知道,这就是对方已经对自己产生别样的心意。
直到后来确定关系,这又变成某种更亲昵的举动,梁昧仪描摹对方的掌纹,用指甲尖把对方的感情线和生命线划得更长。
那么此刻对方伸出手掌代表着什么呢?
是亲昵,还是已经毫不在意?
总感觉是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想着这些,动作难免停顿了片刻,谢柯佻也就在这两秒的功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果然是饱受打击,以至于精神恍惚,做出如此不合时宜的举动来。
她下意识说“抱歉”,然后想要收回手。
下一秒手腕却被紧紧抓住。
对方抓得是如此紧,以至于骨节凸起泛白,滚烫的掌心甚至叫她产生一种被灼伤的错觉。
她抬头,看见梁昧仪眼睫低垂,沉默地在她手心上一笔一划。
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指尖轻轻划过,像是羽毛带来一阵瘙痒,旋即变作一串微弱的电流,飞速传遍全身的神经。
谢柯佻的每一寸肌肉都不受控制的绷紧,脑海中像是飘扬起遮天蔽日的柳絮,叫所有的思绪都被掩埋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只在偶然的空隙,谢柯佻意识到自己被压在对方手指下的脉搏正在加速跳动。
她实在害怕被瞧出端倪来,于是情不自禁收拢手指,将对方的手握住了。
梁昧仪写了一半。
写完偏旁后,她开始觉得在谢柯佻手心写别人的名字有点怪怪的,于是迟迟没有继续写下去。
幸好谢柯佻将她制止了。
微凉的掌心,像是干燥的枯树叶,好一会儿,谢柯佻松开手将手收回去,又开口:“是这个字,我想我可能认识她。”
梁昧仪看着谢柯佻松手,遗憾又紧张,故作镇定道:“她挺显眼,染了一头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