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柯佻沉默了一下,半晌开口:“是她。”
“你们什么关系?”
“算是……曾经合作过吧。”
“哦,她是个怪人。”
梁昧仪姑且没把话说的太难听,但眼中还是露出不屑的神情,想到对方刚才给自己造成的精神创伤,忍不住吐槽道:“所以说,我是真的需要你帮忙,如果我有女朋友,我妈就不会给我介绍那样的神经……怪人。”
谢柯佻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是什么意思,瞪大眼睛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谢柯佻看见来电,明显浑身一震,连忙接起来,听筒那头隐约传来哭腔——
“你爸醒了,桃桃你来一下……”
谢柯佻心头莫名发凉,勉强抽出一丝神智来,对梁昧仪道:“我妈叫我了,我、我先过去。”
梁昧仪忙道:“那我也过去看看……”
“不要!!”
梁昧仪愣在原地。
对方的拒绝是如此强烈,简直像是用一柄沉重的斧子在两人中间砸下了清晰的分界。
强烈的震动令梁昧仪的手脚都仿佛发麻,她呆了好一会儿,都没听清谢柯佻后面说了什么,回过神来,谢柯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令她回过神,她才发现自己紧紧捏住拳头。
不觉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来。
是吧,又过界了。
……
谢柯佻一路狂奔。
直到看见重症监护室的字样,心脏已经仿佛在喉腔呼之欲出。
她看见柯杜薇拿着手机跑了过来,然后将手机塞到了自己的手里。
“你爸、你爸醒了,护士说可以视频通话一下,他说有话要跟你说。”
谢柯佻握住手机。
屏幕里是面色苍白的带着呼吸机的老人,实际上,和印象里判若两人。
头发和眉毛都已经花白,脸上的皮肉萎缩凹陷,不知不觉已经老成这样。
对方看起来还不算太清醒,但看见她的时候,眼神中的迷茫稍稍退去,有了些焦点。
随即含糊其辞地吐出一些字眼来。
谢柯佻将声音放大,耳朵靠向听筒努力地听,终于听到了对方模糊的话语——
“桃桃,别救了,桃桃,算了……”
谢柯佻愣在原地,她望向母亲,想要告诉对方父亲似乎开始在说胡话,却见母亲捂着脸,无声地颤抖着肩膀。
谢柯佻在这一刻知道,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比起痛苦,最先浮现在心头的是不理解。
她近乎冷酷地反问:“怎么呢?不想活了?”
柯杜薇声音颤抖:“别说了,别说了。”
“不,我想说清楚。”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如果复查结果不好,就算了……”
谢柯佻提高声音:“都还没有复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