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杜薇摇了摇头:“进icu了也一样。”
谢柯佻又开始眩晕,这次甚至无法把握平衡,她后退了半步,靠在了冰凉的墙上。
墙太冷了,她的身体发抖,冰冷从脊背蔓延到全身,让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冰冻起来。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梁昧仪。
她想起梁昧仪捏住她手腕的手掌。
那手是温暖的。
“……我们也想给你留一点东西,现在至少还留着一套房子,好么,桃桃,没有意义了。”
谢柯佻愤怒到口不择言:“到这一步说这些话干什么,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别告诉我!”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她鄹然噤声,看见柯杜薇露出受伤的神情来。
谢柯佻又想起来了。
积木被扔掉的一个月后,父亲买来全新的正版乐高积木。
那天晚上对方喝得醉醺醺的,但看起来很开心,将熟睡的谢柯佻叫醒,把积木放在她的怀里。
“你喜欢这个对吧,桃桃。”
被吵醒的不快烟消云散,那份喜悦像是颗种子被埋进了心里。
在某一刻生长出根茎,变成了支撑自己的力量。
亲人究竟是什么呢?
谢柯佻想。
互相伤害的,又总是保有温情。
互相关怀的,但一不留神又变成了控制。
被血缘维系起来的关系,既脆弱又坚韧到不可思议。
明明以为已经饱受折磨到像被烈火焚烧,却又在灰烬里翻出闪光的宝石来。
她按住母亲的肩膀,艰难哑声道:“不要放弃,好么?”
柯杜薇叹息道:“桃桃,其实我一直知道,你看起来刚强,其实心最软……”
是说服的话。
谢柯佻不愿再听,说了一句“我回来之前不准放弃”,转身离开。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下意识跑到了门诊大厅。
刚才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当然,梁昧仪已经走了。
她思考着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念头渐渐清晰,她想去签那份恋爱协议。
她为自己寻找一些不那么卑劣的理由。
是了,梁昧仪也需要自己的帮助。
按对方先前那话的意思,郝缇似乎是她母亲介绍的对象。
但郝缇绝不是一个好的对象。
谢柯佻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想要拨通梁昧仪的语音通话,一不小心却点成了视频。
视频很快接通。
屏幕上露出梁昧仪冷漠的面孔,对方语气淡淡道:“有事么?”
谢柯佻正要说话,看见屏幕的边缘,红色的发丝一闪而过。
将出口的话语立刻改变了内容,谢柯佻轻声开口:“昧昧,是我的错,不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