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起步,向前驶去。
车内的夏时微无意间抬眼,透过车窗,猝不及防对上了不远处的那道挺拔的身影。
夜色下,唯有他指尖那一点猩红烟火忽明忽暗,刺得人心头发紧。
她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座位里缩了缩,迅速移开视线,再也不敢回头。
车子越开越远,尾灯一点点融进夜晚的车流里,彻底消失在街角。
街边晚风微凉。
周琮依旧维持着垂手夹烟的姿势,缭绕的白雾层层漫开,模糊了他眉眼,整张脸晦暗不明。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一股烦躁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与理智。
心底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他恨不得立刻追上去,把她拦下来,把人抓回来,狠狠地摁在床。上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回到公寓里,夏时微连换鞋的力气都没有。
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边,她整个人蜷缩进沙发里,将脸埋在臂弯里。
今晚的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一直以为,隔了这么久,那些过往,都已经压在了心底最深处,她以为自己早已释怀,再相见时,定然能做到从容淡然,波澜不惊。
可直到真正对上他的眼神,听见他熟悉的声音,她才彻底清醒。
她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
所有的冷淡疏离,全是她刻意伪装的假象。
不过一场短暂的偶遇,几乎耗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可她没有办法。
周老爷子当初那笔钱,像一道解不开的枷锁,死死困住了她,也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底气,是这份隔阂,让她永远没法和他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好好相处,坦然相对。
心口又酸又堵,那些拼命压下去的思念,无数个夜晚的惦念,顺着酸涩的情绪一点点翻涌上来,堵得她喘不上气。
她明明该保持距离,可到最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想念。
泪水无声落了下来,她蜷在沙发里,终于绷不住情绪,失声哭了出来。
说到底,她从头到尾,都好想他-
清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房间时,夏时微缓缓睁眼,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早早起床,冲了一杯冰美式,又拿着冰袋反复冰敷眼尾。
反复折腾了许久,浮肿才勉强消下去大半。
开幕式的化妆间里人来人往,忙碌喧嚣。
化妆师替她梳理造型,轻柔地卷着长发,准备做舞台的妆造。
这时,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夏时微一时分心,微微前倾身子,伸手想去拿手机。
就这么一晃神的空档,化妆师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卷发棒,直接蹭在了她颈侧的皮肤上。
“嘶。”
一阵灼热的刺痛传来,颈侧瞬间泛起一小块泛红的印子。
化妆师手猛地一顿,慌忙收回发烫的卷发棒,脸上满是慌张,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烫到您了,疼不疼,我去拿冰给你敷一下。”
她很快拿来冰袋,轻轻敷在夏时微颈侧的烫伤处,帮她缓解灼热的痛感。
过了好一会儿,才挪开冰袋。
夏时微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烫的皮肤,痛感不算强烈,就是那片红痕浅浅地印在颈边,位置显眼,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感。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她抬眼望向镜子,目光落在颈侧那道红印上,沉默片刻,她对着化妆师叮嘱道:“这个印子太明显了,一会儿遮瑕涂厚一点,帮我遮严实些。”
化妆师连忙应声,迅速取来遮瑕膏,小心翼翼地在她颈侧细细推开,一点点将泛红的烫痕彻底遮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