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樑村?”朱元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山樑村!?”
朱標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山樑村的案子是他亲手处理的,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当听到汤和的话之后,朱標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眼前都有些发黑。
“那里有人染上了虏疮,早就被彻底封锁起来了!”
“皇兄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朱標一把抓住徐达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
徐达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听前来报信的人说,大皇子殿下声称,他是为了研究出让虏疮永远消失的法子,所以才特意去了山樑村。”
“让虏疮永远消失!?”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朱標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失声反问道。
至於朱元璋和马皇后,听到这里,脸上的轻鬆愜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马皇后更是当场就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重八!你快带人去把我的林儿追回来!”
“那可是虏疮啊!你还记得吗?二十年前岭南那场瘟疫,十六府的百姓都快死绝了,整个地方都成了鬼城!林儿要是去了那种地方,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你快去啊!重八!我要看到我的林儿平平安安地回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马皇后的脸上就布满了泪痕。她一边用撕心裂肺的哭腔朝著朱元璋嘶吼,一边用力把朱元璋往坤寧宫门口的方向推。
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虏疮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是比蛮夷外族还要恐怖百倍的存在!
外族入侵屠城,顶多就是一座城池遭难;可虏疮一旦大规模肆虐,牵连的范围根本无法控制,二十年前的岭南十六府,就是最血淋淋的例子。
被蛮夷欺压,尚且有逃跑和反抗的余地;可一旦沾染上虏疮这种恶疾,那就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一想到这里,马皇后就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颗心像是被钝刀子一下下割著,疼得几乎无法忍受。
“妹子!你放心!咱现在就亲自带人追过去!绝不能让林儿淌这趟浑水!”
“哎……这孩子,就是太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了!”
朱元璋紧紧握住马皇后的手,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变得异常坚定。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让林儿置身险境。
两个月之前,他曾经因为一时的犹豫,放任林儿去了漠北,让他身陷险境。那两天,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宫门口,一颗心就像被放在火上反覆炙烤,那种担惊受怕的滋味,他再也不想经歷第二遍。
因此,他必须阻止林儿!
韃靼蛮夷再凶残,林儿还有一身好武艺,可以在疆场上驰骋拼杀;可虏疮呢?自古以来,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名医、神医,面对虏疮都只能摇头嘆息,束手无策。
虽说林儿確实曾经创下过许多前无古人的功绩,但这一次,涉及到虏疮,朱元璋不想冒险,也绝不肯拿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性命去冒险!
林儿为大明做得已经够多了,真的够多了!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林儿能够让虏疮永远消失在大明境內,朱元璋也寧愿放弃这个可能!
他固然十分看重天下百姓,但比起他的林儿,其他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朱元璋安抚地摸了摸马皇后的脊背,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而后转头看向徐达和汤和:“你们已经派了多少人去追林儿了?”
“两千!”
“派了两千精兵!”
徐达和汤和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