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的声音温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虎愣了愣,转头看向朱林:“先生?”
他实在想不通,都到这份上了,朱林怎么还能这么镇定。
彭景胜的弩箭隨时可能发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可当他看到朱林那坚定的眼神时,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咬咬牙,缓缓收回绣春刀,退到朱林身后,依旧保持著警惕姿態。
朱林直视著彭景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別以为我朱林会怕你的弩箭!”
“你该清楚,我是怎么带两万兵马闯漠北、破大寧城的!怎么在韃靼乱军里活捉脱古思帖木儿的!又是怎么在几百个韃靼蛮子围攻下,杀得他们没人敢再上前的!”
“说实话,就你这点本事,我两步之內就能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朱林眼底的杀意骤然爆发,像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彭景胜。
彭景胜浑身一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
那里面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杀气,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沉淀的狠厉,就算是修罗地狱的恶鬼见了,恐怕都要跪地求饶。
他感觉四肢都不属於自己了,脑子一片空白,想挪步,却只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像朽木在断裂。
他是真的被嚇住了。
从朱林的眼神里,他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死亡威胁,那种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强烈。
彭景胜心里明白,朱林没说大话。
朱林能一个人打几百个凶悍的韃靼蛮子,而他自己,別说几百个,就算几十个,恐怕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应付。
两人的武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就在彭景胜心神俱震时,朱林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彭將军放心,我不会杀你,也犯不著跟你动手!”
“因为我知道,你不敢杀我!”
“今天你这拉弦的手只要敢松一下,我朱林就能让岭南再变一次赤地千里!”
“你敢吗?”
朱林往前迈步,步伐缓慢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踩在彭景胜的心尖上。
他身姿放鬆,毫无戒备,仿佛完全不担心彭景胜突然发难。
彭景胜的呼吸越来越急,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滴,砸在胸前盔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敢动,是真的不敢动。
朱林的话像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软肋上。
换作旁人说这话,他只当是吹牛,可这话从朱林嘴里说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朱林有治虏疮的法子,自然也有让虏疮泛滥的本事。
他要是真伤了朱林,岭南肯定会再成人间地狱,二十年前的惨状会重新上演,他就成了岭南百万百姓的罪人。
这个后果,他担不起。
朱林一步步走近,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压迫感也越来越重。
当两人相距不过一步时,朱林抬起左手,轻轻握住了破甲锥的弓身。
他指尖微凉,碰到彭景胜手背的瞬间,彭景胜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却依旧保持著举弩的姿势。
朱林又抬起右手,扣住那根绷紧的弓弦,稍一用力,就把强弩从彭景胜手里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彭景胜没半点反抗,像个提线木偶。
朱林后退几步,转身,双手握住强弩,猛地反拉弓弦,把破甲锥的箭头对准了彭景胜。
“彭將军这破甲锥……倒是件趁手兵器。”
他语气带著点玩味,眼神却依旧锐利,牢牢锁著彭景胜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