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光线最暗的地方,雷诤站在那里,手指抬起捏住束函清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矜傲的打量他。
“嗨,副队长,”雷诤开口,声音不高,却比背景里模糊的音乐还要大,砸进束函清耳朵里,“又见面了。”
副个屁。
束函清想,雷诤这王八蛋,还是军方的人,也喜欢乱搞,贱人。
雷诤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碾过束函清的下唇:“之前就想问你,你一个水系异能者,身上为什么会带着雷系异能,嗯?”
“唔……”
束函清脑子里嗡的一声,雷诤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酥麻电流,从雷诤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窜出,没有攻击束函清,像是去牵引和共鸣同源力量,身体的雷系异能更欢腾了。
束函清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手指痉挛地抽了抽,额角渗出冷汗。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雷诤,眼神里全是厌恶和抗拒:“关你什么事?”
雷诤对上他厌恶又警惕的视线,不仅没恼,反而来了点兴致,他仔细看着面前这张脸。
确实长得很好看,眉眼说不出的味道,眼角下面有颗小小的痣,给那张偏冷清的脸添了点野性。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因为疼痛和怒意蒙着一层水光,亮得惊人,年纪看着顶多二十出头,像只乍着毛,随时准备挠人的刺猬。
雷诤翻遍记忆,也找不出这张脸的影子。
第一次正式见他,就是在那个废弃的植物园外,看见他跟荣桦在车里姿态暧昧。
第二次,就是现在,在这个地方。
“可你身上,”雷诤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没松,反而更加用力,“带着我的异能,这跟我的关系可就大了。”
束函清狠狠瞪着他。
雷诤也不在意,手臂一收,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准备把人带走好好审问一下。
束函清身体还残留着过电般的麻痹感,挣了一下没挣开。雷诤低头,凑近他耳边:“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束函清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去,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抬起,掌心瞬间凝结出一把半透明的水刃,边缘锋利,带着森森寒气,朝着雷诤的咽喉就划了过去。
雷诤是没料到这只小刺猬,出手这么果决狠辣,他反应极快地向后仰头,松开了束函清,侧身避开。水刃带着冰凉的气息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在他颧骨下方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几滴温热的血珠渗出来,沿着冷硬的颌线滑落。
雷诤抬手,用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痕。
他看着手背上那点刺目的红,又抬眼看向束函清,眼神里多了一丝被冒犯危险的冷意。
居然敢伤他,居然还能伤到他。
就在雷诤擦血的同时,周围原本或坐或卧,看起来只是普通寻欢作乐的客人中,猛地站起好几个人,动作迅捷统一,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上了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束函清。
原来这些普通人全都是雷诤的手下。
束函清自认倒霉,他今天出门大概没看黄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束函清微微摇晃的身体,侧身不着痕迹地将他挡在了身后。
是荣桦。
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挡在束函清面前,冷冷地看着雷诤:“让你的人退下。”
雷诤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圈:“他是你的人?”
荣桦呛人:“关你什么事?他可不是你的犯人。”
雷诤抬了抬手,做了个手势。
那些持枪的手下立刻收了枪,重新坐回原位,场子里凝固的空气,这才重新开始缓慢流动。
荣桦扶着束函清,半拖半抱地带着他往门口走。束函清脚步有些虚浮,任由他带着。
临出门前,束函清不知为何,回头看了雷诤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厌恶又惊悸。
那一眼看得雷诤心头莫名蹿起一股邪火。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那小刺猬到底怎么回事?他好像也没把他怎么样吧?怎么就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荣桦把束函清带出那栋楼,束函清靠在他身上,脸色还是苍白的,额发被冷汗打湿,黏在额角。
“你怎么会惹到雷诤?”荣桦扶着他,低声问,眉头皱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