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来了。”林晚放下针,“正好,你看看这个。”
她拿出一幅绣品——雪地里,一枝红梅,傲然开放。绣工精细,意境也好。
“谁绣的?”
“秋月。”林晚说,“她现在能绣整幅的了,针法也稳。我想让她当师傅,教新来的。”
李秋水看着绣品。
雪是白的,梅是红的。
对比鲜明,但和谐。
就像这世道。
有人在睡,有人在醒。
但总会醒的。
“秋月呢?”她问。
“在里屋。”林晚说,“夏荷和春兰也在,她们在商量件事。”
李秋水进了里屋。秋月、夏荷、春兰围坐在桌边,桌上铺着纸笔。
“沈姑娘来了。”秋月站起身。
“坐,”李秋水说,“在商量什么?”
“我们想……”秋月有点不好意思,“想开个绣庄,专门收女子做的绣品,帮她们卖。”
夏荷接着说:“我们在宫里的时候,见过好多宫女绣得好,但没处卖。出宫后,也没个去处。我们想,能不能开个绣庄,收她们的绣品,给她们个活路。”
春兰点点头:“我们三个攒了点钱,林姑娘也说支持。但……我们怕做不好。”
李秋水看着她们。
这三个曾经在宫里小心翼翼的宫女,现在想开绣庄了。
“怕什么?”她说,“你们会绣,会管,会教。凭什么做不好?”
秋月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李秋水说,“但有个条件。”
“您说。”
“要教。”李秋水说,“收一个人的绣品,就教她一门手艺。让她不光能卖绣品,还能自己绣,自己能活。”
秋月、夏荷、春兰互相看看,用力点头。
“我们记住了!”
从锦绣坊出来,天快黑了。
李秋水走在街上,看见王桂花的粥摊已经支起来了。
就在煎饼铺门口,摆了个大锅,锅里熬着粥,热气腾腾。王桂花站在锅边,给排队的人盛粥。队伍不长,但每个人接过粥时,都鞠躬道谢。
“王大姐,谢谢您。”
“不用谢,”王桂花说,“天冷,喝碗热的。”
一个老太太端着粥,手抖得厉害。王桂花看见了,从铺子里搬出个小凳子:“大娘,您坐着喝。”
老太太坐下,喝了一口,眼泪掉下来。
“我……我三天没吃饭了。”
“以后天天来,”王桂花说,“我这儿天天有粥。”
李秋水站在不远处看着。
粥摊不大,粥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