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好了。”夏荷说,“有六个,都是苦命女子。有两个是宫里出来的,有三个是街坊的,还有一个……是从江南来的,说是柳儿介绍来的。”
“柳儿介绍的?”
“嗯。”春兰说,“她说柳儿在家乡开了绣庄,收了十个学徒。这个姑娘学得快,想出来闯闯,柳儿就介绍她来了。”
李秋水看着铺子。
从一个人不想跳湖,到一群人开绣庄。
像涟漪,一圈一圈,荡得越来越远。
“秋月,”她说,“你做得很好。”
秋月眼睛红了。
“沈姑娘,”她说,“是您教得好。”
“不,”李秋水摇头,“是你自己好。”
是啊,她想。
每个人自己都好。
从绣庄出来,李秋水去了王桂花的粥摊。
粥摊已经成了固定的铺子,挂了新招牌:“王记粥铺”。门口还是摆着施粥的大锅,但里面也摆了桌椅,卖粥,卖饼,卖小菜。
铺子里坐满了人。王桂花忙着盛粥,小兰忙着收钱,还有个新来的姑娘在擦桌子——也是苦命女子,王桂花收留的。
“沈姑娘来了,”王桂花看见她,“喝碗粥?”
“好。”
王桂花盛了碗八宝粥,稠稠的,里面放了红枣、莲子、花生、桂圆。
李秋水接过,喝了一口。甜,香,暖。
“王婶,”她说,“生意真好。”
“托您的福。”王桂花笑,“现在不光施粥,卖粥也能赚点钱。雇了两个人,包吃包住,还能给点工钱。”
她指了指擦桌子的姑娘:“那是小翠,丈夫死了,婆家把她赶出来,带着个三岁的孩子。现在在我这儿,孩子放后院,她干活,能养活娘俩。”
李秋水看着小翠。年轻,但脸上有风霜,干活很利落。
“小翠,”她问,“孩子呢?”
“在后院玩呢。”小翠说,“王大姐给做了个小木马,孩子喜欢。”
李秋水走到后院。果然,一个小男孩骑在木马上,摇啊摇,咯咯笑。
“叫阿姨。”小翠说。
“阿姨。”小男孩怯生生地叫。
李秋水摸摸他的头。
“几岁了?”
“三岁。”
“上学了吗?”
“还没,”小翠说,“等大点,送他去自立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