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笔,走到院子里。
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菜地里的菜喝饱了水,绿油油的。胡瓜架上,新藤已经爬了半人高。
她想起刚穿越来的那天。
也是春天,也是下雨。
但那时候的她,像浮萍,没根。
现在的她,像这菜,根扎在土里,扎得深深的。
为什么?
因为拒绝了。
拒绝演沈清漪,拒绝跳湖,拒绝按别人的剧本活。
拒绝了,才能做自己。
做自己,才能扎根。
她回到廊下,重新拿起笔。
“第四章:拒绝。”
“不想嫁的人,不嫁;不想做的事,不做;不想演的角色,不演。人生苦短,别为难自己。”
她写自己。写湖边的那个晚上,怎么对所有人说“水凉,不如喝茶”。写怎么对萧珩说“你放下的,是你自己的人生”。写怎么对所有人说“我不想演了”。
写林晚。写她怎么撕掉“替身”的标签,怎么开绣坊,怎么教女子手艺。写她说的那句话:“我不是谁的样子,我是我自己的样子。”
写乌兰。写她怎么从草原逃出来,怎么学摔跤,怎么教骑马。写她说的那句话:“马都知道往哪跑,人为什么不知道?”
写柳儿。写她怎么从江南到京城,怎么学绣活,怎么回家乡开绣庄。写她说的那句话:“回去了,但不是回去认命,是回去改变。”
写拒绝,但不只拒绝。
写的是自由。是做自己的自由。
写到第五章,天已经黑了。
春桃点了灯,放在她手边。
“小姐,歇会儿吧,眼睛该累了。”
“嗯。”李秋水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灯下,已经写了几十页。字不算好看,但工整。话不算华丽,但实在。
都是实话。
都是这些年,这些人,真实活出来的话。
“小姐,”春桃小声问,“这书……真有人看吗?”
“有。”李秋水说,“一个人看,就值了。”
“可是……看了有用吗?”
“有用。”李秋水说,“看了,知道有人这样活过,就会想:我能不能也这样活?”
她顿了顿。
“就像当初,我看了《冷王的替身妃》,想:这班我不上了。现在有人看这本书,也会想:这戏我不演了。”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