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就两个说辞:
其一,钟晚既是庄家人,庄老夫人是她亲祖母,孙告祖,天理不容,让她撤诉;
其二,家丑不可外扬,庄家愿意赔偿,要多少银子都好商量。
钟晚没有出来见他们,直接让护院将人轰走。并告知,此案原告并非她,而是母亲的亲妹妹。
庄家人哪里知道钟茹还有个妹妹?这一下慌了神,抽抽噎噎地滚回去了。
因案子涉及相关财产侵占,高县尉已提前让人守住庄家几处院子,庄家人不得随意进出,更不能将财产转移。
直到案子提审这天早上,庄家一众人才被带去现场观审。
新县令未到任,高县尉主持庭审。
巳时正。
随着惊堂木,堂下顿时安静下来。
“带被告——庄有仪、庄有德、庄周氏上堂!”
很快,随着一阵脚步声,母子三人被衙役押了上来。
三人身穿囚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
老四庄有德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走路都有些踉跄。
老二庄有仪虽然也狼狈,但眼神还在四处转动,显然还在盘算着什么。
最后被带上来的是庄老夫人,她被两名衙役连搀带拖着,步履蹒跚,头发花白,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三人跪在堂下。
庄有仪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大人,冤枉啊!”
高县尉一拍惊堂木:“冤枉?本官尚未开口,你倒先喊起冤来了。看来你心里很清楚今日所为何事。”
庄有仪一噎。
高县尉转向原告席:“原告钟知意,你所告何事?从实讲来。”
钟知意走到堂中,目光扫了那三人一眼,如同看着脚底下的蝼蚁。
可惜阿姐竟死在这群蝼蚁的手上。
“民妇钟知意,状告庄有仪、庄有德及其母庄周氏,还有已经死了的庄家老三庄有忠。这四人于十三年前合谋毒害民妇之胞姐钟茹。四人串通一气,由庄周氏与庄有仪主谋策划,庄有忠提供毒药,庄有德伺机下毒,致使我阿姐中毒身亡。事后四人谎称我胞姐因病不治而亡,掩盖罪行,侵吞我胞姐名下产业。恳请大人明察,还死者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堂外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毒死自己儿媳妇?毒害自家大嫂?这还是人吗?”
“我当年就说钟老板死得蹊跷,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庄家那几个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那老太婆,面相刻薄,看这个就不是个好人。”
高县尉一拍惊堂木:“肃静!”
他转向庄有仪,“庄有仪,原告所言,你可认罪?”
庄有仪连连摇头,一脸无辜:“大人,冤枉啊!大嫂当年确实是患病而亡,草民与大嫂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是那女子凭空捏造,血口喷人,求大人为草民主持公道!”
庄老四跪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
庄有仪暗中踢了他一脚:“四弟,你说句话啊……大嫂当年确实是病死的。”
庄老四被踢这一脚,却一动不动。
三日前,自己这位好哥哥,可是亲自让人将他吊到绳子上,试图杀了他!
他如今不信他!
高县尉抬手道:“带妙手堂张泉。”
庄有仪一听“张泉”这个名字,顿时身形一僵。
张大夫被两名衙役押上堂,待衙役的手一松,他整个人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冲着堂上猛地磕头:“大人开恩,当初给钟老板诊断,都是庄有仪教我那么说的,我就是胡乱诊的脉,那药也是治风寒的药,我什么都没做啊,求大人开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