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梅香,沈泠便懂得了。
即便谢川没有明说,她也听懂了他这话背后的意思。
可她才刚和谢川信誓旦旦地说此前那安神香是“胞妹”所制,现在他又突然提出这个事,她若答应下来岂不是自打嘴巴,如何说得过去?
沈泠心中两头为难,即便是有心想要帮他,可她就站在这里,要去哪里再寻一个“胞妹”出来。
好一会,她很轻地叹了口气,“二爷,胞妹并不在上京。”
但谢川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而是又问道:“听闻泉港苏家祖上也曾出过御香?”
对于谢川知道泉港苏家,沈泠并不惊讶,她点了点头,如实道:“确实如此,但如今已经没落。”
现在苏家这一系大多都已改他业,真正还坚持制香的所剩无几。
世家浮浮沉沉,谢川见过太多,谈不上什么唏嘘,只问道:“那位苏老夫人多年前我倒曾见过一面,如今可还安好?”
谢川口中的苏老夫人正是沈泠的外祖母,但此时听他提起,她又想起泉港那边的事,心又沉了几分。
顿了几息,沈泠才道:“外祖母身子还算康健,谢二爷关心。”
沈泠自儿时回到苏家后,便跟在外祖母身边,一手制香的手艺皆传自她老人家。
有的人执着,一生只倾尽心力在一件事上,沈泠的外祖母便是这样的人。
年轻时她一心在研究制香上,之后便将全部心力倾注在沈泠身上,虽然她嘴上没说,但沈泠知道她此生所愿大概便是能见到苏家重现辉煌的一天。
沈泠跟在她身边耳濡目染,身上自然有几分她的影子。
谢川又问:“那梅香可是苏老夫人所创?”
但沈泠摇了摇头。
“梅香原是我娘亲耗费毕生所研,但未完成便香消玉殒,二爷说的若是那安神香,其实是我……胞妹所创,但那香算不上梅香。”
谢川此前便疑惑此季并无梅花,那安神香中是如何能保留梅香的气息。
此时听到沈泠这话,顿时也倒起了兴致,“哦?为何。”
沈泠也没有隐瞒,坦言道:“二爷有所不知,那香虽有梅之韵,却并非用梅所制。”
竟是无中生有。
谢川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他也懂得制香的手艺,因而也更明白这是极难做到的事。
若真是如此,实属难得。
谢川并没有再问下去,但心中却已经有了考量。
“此次御香筛选,不知苏家是否有意愿?”
这话很是巧妙。
看似在问,实则是在邀请,但又指明是苏家,与沈家并无瓜葛。
沈泠的确有些意动,尤其是谢川提到了外祖母,而沈泠素来是懂得感恩之人,她想在外祖母有生之年替她实现心愿,眼下这机会甚为难得。
而且,此次她从樊楼取回了娘亲的手札,这段日子她也研读过,倒是有了些新的改良方。
但意动归意动,她现在已经扮成“沈灼”,又该从哪里变出一个胞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