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著夜空。
山谷上方的天空出奇的乾净——浣熊市方向的烟尘还没飘到这里来。满天的星星铺开了,银河从头顶斜斜地划过去,在南边的山脊上消失。
在末世之前,这种没有光污染的星空是城里人花大价钱跑到荒郊野外才能看到的奢侈品。
现在它免费了。
因为城里没人了。
何援朝把目光从星空收回来。
他该做点正事了。
凯恩被绑在离篝火十几米远的一棵松树上。
何援朝用从直升机里找到的綑扎带把他的双手反绑在树干后面,脚踝也缠了几圈。
这个前保护伞少校现在看起来跟他名字的光鲜程度形成了鲜明对比——西装烂了,领口的血跡干成了褐色的硬块,头髮乱了,脸上还糊著一层灰。
他闭著眼睛,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装的。
何援朝走过去,蹲在了他面前。
“醒著吧。“
凯恩没动。
何援朝伸手拍了两下他的脸。
不重,但绝对不是温柔。
凯恩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灰色的眼珠子里,曾经有过的从容和精明已经所剩无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兽的阴鬱。
“你想怎么样?“凯恩的声音哑得厉害。
“明天早上。“何援朝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会把你的事情摊开来讲。让所有人听听你干了什么。“
“然后呢?“
“然后他们来决定你的结局。“
凯恩的嘴角抽了一下。
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苦笑。
“你以为一群平民的投票能代表正义?“
何援朝站了起来。
“正义这种东西我不关心。“
“但规矩,我很关心。“
“在我的地盘上,害人的要付代价。这就是规矩。“
他转身走回了篝火旁边。
身后的黑暗里,凯恩靠在树干上,脸上的表情被阴影吞没了。